赵律师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低。
冷风从出风口吹出，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过滤后的干燥气息。
这种冷，不像雨夜的湿冷那样刺骨。
它更安静，也更虚伪。
像极了此刻坐在对面的聂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衣领竖起，遮住了半张脸。
雨水已经干涸，在他发梢留下几处白色的盐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节奏均匀，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范青坐在他对面。
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笔尖朝下，抵在一份文件上。
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小黑点。
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赵律师说，有东西要给我看。」
聂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惯有的掌控欲。
仿佛只要他开口，一切都能回到他设定的轨道上。
范青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份文件推过去了一半。
纸张摩擦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聂远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他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就像野兽嗅到了陷阱的气息。
但他还是拿起了文件。
因为他是聂远。
因为他相信，自己永远比任何人聪明。
文件是一份鉴定报告。
标题写着：《车辆制动系统残留物成分分析》。
聂远的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化学分子式。
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
他问。
语气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范青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绷紧的琴弦。
「你想知道为什么刹车会失灵吗？」
她盯着聂远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机械故障。」
「是人为。」
聂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你在胡说什么。」
他冷笑一声，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心虚。
「那是意外。暴雨路滑，加上车辆老化……」
「老化的刹车片，不会释放出这种粉末。」
范青打断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点白色的细微颗粒。
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这是我在刹车卡钳缝隙里提取到的。」
她将证物袋放在桌上。
推向聂远。
「鉴定结果显示，含有微量的致幻剂成分。」
聂远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想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试图抢夺那个证物袋。
但范青的手快了一步。
她将证物袋收回口袋。
动作优雅，却冷酷无情。
「我想让你知道，」
范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是一场谋杀。」
聂远僵在原地。
脸色苍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律师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亮着，显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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