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范青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后座，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她的脸色苍白，像是一张被反复折叠又展开的纸。
车祸留下的肋骨断裂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
那种疼痛并不剧烈，却像一根细针，时刻提醒着她曾离死亡有多近。
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一台改装过的便携式终端。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SD卡就插在读卡槽里。
那枚小小的、黑色的塑料卡片，此刻沉重得像一块墓碑。
它经历了车祸的撞击、被聂远试图抢夺时的摔打，以及随后几天的物理损伤。
芯片表面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暴力拆解留下的痕迹。
「进度条卡在 78%。」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声音有些发颤。
他是范青私下联系的自由黑客，姓陈。
此刻，他正满头大汗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流。
「物理扇区损坏太严重了。普通的恢复软件根本读不出来。」
陈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犹豫：
「如果要强行读取剩下的数据，必须使用‘深层解析’工具。」
「那是非法的黑客手段。」
「一旦触发车辆的远程锁定协议，或者被聂家的安保系统追踪到……」
他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这是一步险棋。
输了，证据彻底销毁；赢了，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范青没有看陈工。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跳动的百分比上。
78%。
就像她当时在车里，看着后视镜里那个女人露出的笑容时，心跳停滞的那个瞬间。
「做。」
她说。
声音很轻，冷硬如冰。
「我不在乎法律风险。」
「我在乎的是真相。」
陈工咬了咬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一行行红色的警告代码在屏幕上闪过。
那是防火墙在被突破的声音。
屏幕上的进度条突然卡顿了一下。
然后，开始缓慢地向前蠕动。
79%……80%……
车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电脑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像是在倒计时。
范青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一晚的画面。
暴雨如注。
黑色迈巴赫在湿滑的山路上失控打转。
方向盘在她手中剧烈震动，像一头垂死的野兽。
聂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雨水瞬间灌入车内。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副驾驶座上昏迷的她。
而是转身冲向了另一侧——那里停着一辆等待接应的白色轿车。
白月光林婉，正坐在里面。
那一刻，范青以为自己会恨。
但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就像吞下了一只腐烂的虫子。
「95%！」
陈工低吼一声。
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响起。
「有人干扰信号！」
陈工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聂远！他启动了车载系统的自毁程序！」
「他在远程抹除数据！」
范青猛地睁开眼。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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