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聂家老宅客房的隔音玻璃上。
范青坐在床边，左腿上的伤口被冰袋敷着，冷意顺着骨缝往脊椎里钻。
她没看窗外，也没听走廊里保镖换岗的脚步声。
她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块黑色的塑料片上。
行车记录仪SD卡。
指尖摩挲过它边缘细微的磨损，那是从破碎的车门缝隙里抠出来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像一块冷却的炭。
刚才书房里的断电并非意外。
那是范青预设的“断尾”程序。
当下载进度条卡在99%时，她故意触发了内网防火墙的逆向追踪警报。
这不仅是为了拖延时间，更是为了制造一个假象：数据正在被远程锁定，无法提取。
聂远以为他切断了电源，就切断了一切。
但他不知道，真正的备份，早在三分钟前就已经通过卫星链路，跳出了这个封闭的老宅网络。
范青抬起右手，点开手机屏幕。
幽蓝的光映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
聊天界面停留在和赵律师的对话框。
文件发送成功。
附件名只有一个字母：E。
紧接着，另一个加密通道也在闪烁。
接收方：林婉的死对头，某财经杂志的调查记者。
这两份证据，一份给法律，一份给舆论。
这是范青给自己留的后手，也是送给聂远的第一份礼物。
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因为复制过程并不完美。
车载记录仪在撞击中受损，文件系统出现了碎片化错误。
范青打开笔记本电脑，运行修复软件。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
10%... 25%...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窗框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保镖那种整齐划一的步伐，而是皮鞋踩在厚地毯上，略显急促且沉重的声音。
范青的手指僵在半空。
是聂远。
他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回来？
书房到客房的距离不过五十米，中间隔着长长的走廊和两道门禁。
除非……他根本没离开书房。
或者，他一直在监控室里看着这里。
范青迅速合上电脑，将SD卡塞进睡衣口袋。
动作快而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调整呼吸，让肩膀垮下来，模仿出一个虚弱、惊恐且依赖人的姿态。
门锁转动。
咔哒。
门开了。
聂远站在门口。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羊毛面料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的头发凌乱，眼神里残留着未散的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
看到范青坐在床上，他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青青。」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
「吓死我了。」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保镖的视线。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嘶嘶声。
一股混合着烟草味、雨水腥味和昂贵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范青低着头，不敢看他。
她在赌。
赌他会因为心虚而急于确认她的状态，而不是立刻搜查她的随身物品。
「远哥……」
范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哭腔后的鼻音。
「我疼……」
聂远走到床边，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
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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