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尖叫。
范青站在厚重的红木书桌前，指尖触碰到桌面上那层薄薄的灰尘。
灰尘很凉，带着陈年纸张和墨水的味道。
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外搭一件黑色风衣，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车祸留下的肋骨断裂处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胸腔里刮擦。
但她站得很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聂远坐在真皮转椅上，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眼底是一片青黑。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毯上。
他没有擦，只是死死地盯着范青。
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
她的眼眶红肿，声音轻得像羽毛：「青青，你身体还没好，别太勉强自己。」
范青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书架顶层那个落灰的铁盒上。
那里放着聂家所有的核心文件备份，以及——行车记录仪SD卡的原始载体。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范青说。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夜的闷雷声。
聂远冷笑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急促，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
「你的东西？」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范青，你以为这里还是你家吗？那些文件、股权协议，哪一样跟你有关？」
「我只要属于我的私人物品。」范青平静地说，「包括我婚前财产公证的底稿，和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盒。」
林婉的手抖了一下，牛奶洒出来几滴，烫红了她的指尖。
她迅速缩回手，用纸巾擦拭，动作慌乱而刻意。
聂远眯起眼睛，审视着范青。
他记得昨天在医院走廊，范青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幸存者的庆幸，而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冷静。
那种冷静让他感到不安。
「赵律师不在。」聂远缓缓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今天只有我们三个人。」
他走到范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雨水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昂贵的雪松香水味，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
范青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你想干什么？」她问。
「我想看看，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聂远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
那只手修长、干净，却沾满了看不见的血腥气。
范青没有躲。
她任由他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抬起眼，直视他的瞳孔。
「聂远，」她说，「你的手在抖。」
聂远的手指僵住了。
那一瞬间，林婉发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范青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在赌。
赌聂远心虚，赌他不敢在这里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
因为今天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
只要他敢动手，或者敢表现出丝毫的失控，之前的录音、现在的对峙，都会成为法庭上对他不利的呈堂证供。
沉默持续了三秒。
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滚而来，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最终，聂远收回了手。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冷漠：「你可以进去拿。但林婉必须陪同。」
范青心中一沉。
这是试探，也是监视。
书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更浓烈的冷气涌出。
书架占据了整面墙，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上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漆黑。
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正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
范青迈步走进书房。
林婉紧跟其后，脚步细碎，像是怕踩碎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聂远没有进来，他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范青假装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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