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冷气开得很足。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
范青坐在会议室的长桌一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没有任何慌乱。
她的对面坐着赵律师。
这位在江城律界摸爬滚打二十年的老手，此刻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股权对赌协议》的草案。
也是范青最后的筹码。
「范小姐，」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试图维持职业化的冷静，「聂家的势力，不是你能想象的。」
他没有看范青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份协议上的条款。
「聂远虽然犯了错，但聂氏集团背后是林氏家族的支持。一旦你签下这份协议，将剩余嫁妆对应的股份全部质押给信托基金，作为诉讼保证金……」
赵律师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你会彻底激怒他们。到时候，不仅仅是离婚的问题。你可能会失去自由，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他眼底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范青知道他在怕什么。
三年前，赵律师曾欠过聂家一个人情。
那是聂远父亲救过他的命，或者说，是聂家帮他摆平了一次税务危机。
这种恩情，在法律面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在人情社会里，是一道难以跨越的坎。
「赵律师，」范青开口，声音清冷，没有起伏，「你是在劝我放弃，还是在替聂远担心？」
赵律师猛地抬头，脸色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你好！你现在手里的证据，真的足够吗？」
他伸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行车记录仪SD卡的数据拷贝。只有这一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质疑。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出轨证据，法院最多判你多分一点财产。想要让聂远身败名裂，想要让他净身出户，光凭这个……不够。」
范青看着那个黑色的U盘。
塑料外壳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车祸发生时，SD卡从读卡器中弹射出来留下的痕迹。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拿起U盘。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