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像某种倒计时。
阮软靠在床头,高烧让她的视野边缘泛着模糊的光晕。她盯着范廷之放在病床小桌板上的平板电脑,屏幕冷光映在他深灰色的西装袖扣上,折射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洁净感。
“你刚才说……明天领离婚证?”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范廷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似乎在处理一份并不紧急却必须此刻完成的文件。窗外的暴雨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将病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我是这么说的。”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而不是她们之间岌岌可危的婚姻。
“但前提是,你需要配合治疗。”
阮软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她知道他在撒谎,或者至少,他在用谎言作为诱饵。律师退缩了,门锁锁死了,现在连唯一的出口也被他握在手里。
“我不需要治疗。”她冷冷地说,“我需要自由。”
范廷之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阮软,你现在意识不清,高烧三十九度五。”他放下平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体温计,动作熟练地递到她嘴边,“听话,测一下。为了你好。”
“别碰我。”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这种以爱为名的控制,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作呕。
范廷之的手僵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他没有生气,反而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透明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小桌板上。
文件夹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婚内财产及监护权放弃协议》。
阮软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什么?”
“既然你想离,我们就按规矩来。”范廷之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我不能让你在我离开后,做出任何不可挽回的决定。这份协议,是你恢复行动自由的钥匙。”
阮软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因为高烧,更因为眼前这一幕荒谬的现实。
她想要推开那扇门,回家去处理明天必须提交的离婚起诉书草稿。但现在,她被困在这张病床上,连呼吸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你早就准备好了。”她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愤怒。
“防患于未然。”范廷之淡淡地纠正,“你知道我的性格。我不喜欢失控的局面。”
他拉开椅子,坐在床边。距离近得阮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她曾经迷恋的味道,如今却成了囚笼的气息。
“签字。”
他将一支钢笔推到她面前,笔尖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签了它,我就让护士撤掉镇静剂。你可以休息,可以思考,甚至可以联系你的律师——当然,是在我的监控之下。”
阮软看着那份协议。纸张洁白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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