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
雨声嘈杂,却掩盖不住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
那声音像是倒计时,一下,又一下,敲在阮软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她躺在病床上,浑身滚烫,意识在混沌与清醒的边缘挣扎。
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世界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雾。
但范廷之的身影,却在这团雾中清晰得可怕。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指尖滑动屏幕的速度平稳而机械。
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签署的商业并购案,而不是一个正在发烧的妻子。
阮软想动。
她想推开那扇该死的门,哪怕是用爬的,也要爬出去。
明天早上九点,离婚起诉书的草稿必须提交到律所。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逃离这个牢笼的唯一钥匙。
但现在,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范廷之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他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关切”。
“别乱动。”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容置疑。
“你现在的体温是三十九度二。再折腾,我会叫医生给你加镇静剂。”
阮软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沙哑的气音。
她不想听他说教。
她只想离开这里。
她的手在被子底下摸索,指尖触碰到那部藏在枕头下的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是她仅剩的希望。
律师说过,只要监护人同意解除临时监护权,或者证明她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离婚程序就能启动。
但范廷之手里有那张《特殊监护人承诺书》。
只要他签字,她就是被圈养的宠物,没有反抗的权利。
所以,她不能等他醒来,也不能等他心情好。
她必须在今晚,在他彻底切断她与外界联系之前,找到外援。
手指颤抖着按下拨号键。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
范廷之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方向。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
阮软屏住呼吸,将手机贴近耳边。
嘟——嘟——
第一声。
第二声。
就在接通的前一秒,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侧面伸了过来。
并没有粗暴的抢夺。
那只手优雅地、轻柔地,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然后,稳稳地拿走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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