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雨势渐歇。
窗外的暴雨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宣泄,终于在天际泛起鱼肚白时,收起了它狂暴的尾巴。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单调、冰冷,一下又一下,敲打在VIP病房厚重的隔音玻璃上。
阮软睁开眼。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并未完全消退,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痛,像是有把钝子在脑子里来回锯。她感到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她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手腕被一股温热的力量牢牢扣住。
范廷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的沙发扶手上。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倒计时。
阮软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上。
那是《特殊监护人承诺书》的补充附件。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那些冰冷的宋体字依然清晰地刺入眼底:「鉴于患者处于急性应激状态及躯体化反应期,为保障其生命安全,监护人在此期间拥有对患者行动自由的临时限制权……」
「醒了?」
范廷之没有抬头,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把最后一行签完,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床头柜上。金属书签夹住了纸张,发出一声轻响。
「出院。」阮软开口,声音沙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她试图抽回手,但范廷之的手指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脆弱的皮肤,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但那种力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
「现在?」范廷之终于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微弱的晨光,冷静得近乎残忍。
「你的体温是38.5度,血压偏低,血常规显示白细胞计数异常。医生昨晚建议留观至少二十四小时。」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掌控全局后的从容。
「而且,你连路都走不稳,怎么回去?坐轮椅吗?还是让我抱你出去?」
阮软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他在撒谎。
昨晚护士查房时明明说过,只要退烧针起效,她就可以办理出院。是他压下了医嘱,是他切断了所有可能让她离开的路径。
「我要回家处理文件。」阮软冷冷地说,目光避开他的手,落在墙上的电子钟上。
04:15 A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