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像是一把钝刀,在死寂的空气里来回切割。
阮软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沉入了一场无梦的深眠。
只有她自己知道,听觉被无限放大。
每一秒的流逝,都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
手机就藏在枕骨下方的凹陷处,屏幕紧贴着她的头皮,微弱的电流声通过骨骼传导,带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酥麻。
这是她最后的武器。
律师说过,只要拿到范廷之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据,哪怕只是一段录音,也能成为撤销监护权的突破口。
窗外的暴雨依旧狂暴,雷声滚过云层,震得窗棂微微颤抖。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掩护下,阮软悄悄调整了握持手机的姿势。
指尖冰凉,因为高烧,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战栗。
但她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带着一种濒死的冷静。
她在等。
等范廷之转身去拿药箱的那几秒空隙。
只要那几秒钟,她就能按下发送键,将这段持续录制的音频,连同门锁的状态截图,一起发给律师。
门上的电子锁显示屏,幽蓝的光映在天花板上。
那个红色的数字,此刻正死死地钉在90%的位置。
那是上一轮对抗留下的伤痕,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90%,意味着门锁系统处于半瘫痪的敏感状态,任何非法入侵或强行破拆都会触发警报。
这也是范廷之暂时不敢彻底离开的理由。
但他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
一旦他确认她“病情稳定”,或者找到更完美的借口,这90%就会变成100%。
到那时,她就真的成了这座VIP病房里的囚徒。
阮软的心跳随着监护仪的节奏加速。
*滴、滴、滴……*
快了。
就在她的拇指即将触碰到虚拟按键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种捕食者盯上了后背。
空气突然凝固了。
消毒水的味道似乎变得更加浓烈,刺鼻得让人想吐。
阮软没有动。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沉睡的姿态,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范廷之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已经不再冰凉的毛巾。
他没有擦拭身体,也没有整理输液管。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假象,只剩下审视和玩味。
像是在看一只试图从笼子里逃出的金丝雀。
「醒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阮软的耳膜上。
阮软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但她没有回答,只是眉头微蹙,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假装被吵醒。
范廷之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他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伸向阮软的枕头下方。
动作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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