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阮软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醒来的时候,意识还漂浮在滚烫的海面上。高烧让她的视线模糊不清,眼前只有范廷之那张冷硬的脸,和窗外被暴雨冲刷得扭曲的霓虹灯光。
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她想开口,想问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想让他滚出去。
但发出的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范廷之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浸过冰水的毛巾。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袖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仿佛他并不是在照顾一个病人,而是在处理一份亟待修正的数据报表。
「张嘴。」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阮软别过头,紧闭着嘴唇,试图用最后的尊严抵抗这种近乎羞辱的“照顾”。
范廷之没有生气,也没有强迫。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了两秒。
然后,他俯下身,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阮软,」他唤她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你是想让我用嘴喂你,还是自己吃?」
阮软感到一阵屈辱涌上心头,眼眶微红。
她死死盯着他,眼神里藏着隐忍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最终,在那双深邃如潭的眼眸注视下,她颤抖着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米香,却咽不下去。
范廷之看着她吞咽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放下勺子,拿起那块冰毛巾,拧干水分后,轻轻敷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刺激了阮软敏感的神经,她忍不住战栗了一下。
「降温。」范廷之说,「你的体温太高了,再这样下去,会烧坏脑子。」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关心,但在阮软听来,更像是一种警告。
她在乎的不是自己的健康,而是明天必须提交的离婚起诉书。
如果她昏迷了,如果她失去了意识,那份草稿就会永远消失,而她将彻底失去反抗的机会。
「我要……写东西。」阮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破碎。
范廷之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冰锥一样刺进阮软的心里。
「写什么?」他问,手指隔着毛巾按了按她的额头,感受着她皮肤下剧烈的热度,「写你想离开我的理由?还是写那些……毫无意义的条款?」
阮软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她开始准备材料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所以他故意在她发病时出现,用监护权的名义将她困在这里,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拖延时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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