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棉布,死死捂在江州老城区的上空。空气里弥漫着即将破裂的压抑感,连巷子里的野猫都停止了叫唤,只余下远处变压器嗡嗡的低鸣。
孟沉站在写字楼顶层走廊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刚撕下的快递面单。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而是落在脚边的一块地砖缝隙上。那里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干燥、粗糙,带着一种特殊的铁锈味。
这就是答案。
三年前化工厂爆炸现场,那种被高温烧结后冷却形成的特殊红土,只有在那片特定的废墟中心才能找到。而林晓鞋底的红土,成分与之完全一致。这意味着,白刚不仅去过那个地方,还在那里留下了长期的活动痕迹。这不仅仅是贪腐,这是通谋。
孟沉将那张面单凑近鼻端,闻了闻。热敏纸特有的化学气息混合着雨水的潮气。他不需要解释给任何人听,事实就躺在他指尖。
走廊尽头,两名夜班保安正靠在墙边打盹。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神情松懈。对于这种高档写字楼来说,安保系统看似严密,实则漏洞百出——只要你知道怎么利用他们的惰性。
孟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电子表。23:15。距离换班还有十五分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细长的金属管,那是改装过的微型信号发射器。他将刚才那张热敏纸揉成团,塞进发射器的外壳里,然后拧开顶端的一个小阀门。一股极细微的高温气体瞬间释放出来,直接作用于面单背面的感应层。
几秒钟后,面单上的字迹开始模糊,最终变成一片焦黑。
但这不是目的。目的是触发大楼消防系统的误报逻辑。孟沉之前研究过这里的电路布局,顶楼办公室的烟感探测器灵敏度极高,且与门禁系统联动。一旦检测到“火灾”,门禁会自动解锁以方便逃生,同时切断非紧急区域的电源,包括监控探头。
他将处理好的面团轻轻贴在走廊角落的通风口滤网上。
十秒后,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火警!顶楼有火情!”广播里的声音机械而冰冷。
两名保安猛地惊醒,脸色大变。其中一人抓起对讲机:“老张,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边没事,但顶楼报警了。”另一人回答,“我去看看,你守着楼梯口。”
那个名叫老张的保安迅速起身,冲向电梯间。另一个则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走廊深处,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孟沉动了。
他没有跑,而是以一种极其平稳的速度穿过走廊。每一步都踩在地板接缝处,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完美地掩盖在警报的轰鸣中。
他来到办公室门前。智能门锁此时正处于“紧急解锁”状态,绿灯常亮。孟沉伸手一推,门无声地滑开。
办公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闪电偶尔照亮室内的陈设。昂贵的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以及角落里那座半米高的保险柜。
孟沉没有开灯。他在黑暗中站定,呼吸均匀得如同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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