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块湿透的抹布，死死捂在江州老城区的头顶。
快递站后巷的垃圾堆放区，空气里弥漫着腐烂水果和潮湿纸板混合的酸臭味。孟沉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从白刚办公室垃圾桶里捡来的、被揉皱的A4纸。那是监控维修单，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故障原因一栏写着“线路老化”，签字人是林晓。
“你来了。”
一个怯懦的声音从纸箱堆后面传来。林晓缩着肩膀，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工服，脚上是一双廉价的白色运动鞋，鞋帮处沾着一抹暗红色的泥渍。
孟沉没有看她，只是将那张纸展开，平铺在一只倒扣的油漆桶上。“三点到五点，监控黑屏两小时。这期间，只有你一个人进过三号货架区。”
林晓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我……我只是去拿扫把。真的，主管让我打扫卫生。”
“白刚让你撒谎？”孟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林晓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带着哭腔：“你别逼我！我弟弟还在医院等着手术费！白主管说只要我作证说你偷了货，他就给我转正，还补我奖金。如果我不说，他就把我的考勤记录改成旷工，我就得滚蛋……”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不知道该怎么选……我真的不知道……”
孟沉向前迈了一步。他的影子笼罩在林晓身上，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监控坏了，可以修。但人证做假，就是罪。”孟沉盯着她的眼睛，“白刚让你指认我，是因为他需要替罪羊。他私吞了快件款，账目对不上，必须有人背锅。你是新人，好拿捏。”
林晓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否认这个逻辑。她确实害怕失去工作，也确实对白刚有着一种复杂的、夹杂着恐惧与依赖的情感。她是白刚的情妇，这一点连她自己都羞于启齿，但在生存面前，尊严是最先被抛弃的东西。
“你……你怎么知道？”林晓的声音细若蚊蝇。
孟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移向林晓的鞋底。
那抹暗红色的泥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不是普通的红土。江州老城区的地面大多是水泥或沥青，即便有泥土，也是黄褐色的。这种深红色，带有特殊的铁锈气味，只有在特定的地质层才会出现。
三年前，那个雨夜。化工厂爆炸现场。
孟沉的瞳孔微微收缩。那股熟悉的味道，让他胃里泛起一阵剧烈的痉挛。那是他噩梦的源头，是他灵魂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林晓，”孟沉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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