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皮肤。
温野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脚边积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陈默的脸在车窗后逐渐模糊，但那道左眼的疤痕依然清晰得刺眼。没有寒暄，没有解释，只有那只手比出的手势，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捅进了温野早已结痂的记忆深处。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积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它没有离开，而是调转车头，径直驶向江州市郊的方向。
温野看着那辆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手指微微颤抖。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刚刚弹出的“审核通过”提示。那一刻，他感到一种荒诞的眩晕。他刚拿到通往安稳生活的门票，却被一只从坟墓里伸出来的手死死拽住，拖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没有犹豫。
既然躲不掉，那就跟上去。如果陈默是来杀他的，他死在这里也无妨；如果是来给线索的，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机会。温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了那辆开了五年的旧款帕萨特。引擎轰鸣声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沉闷，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低吼。
车灯切开雨帘，两辆车一前一后，沿着高架桥辅路快速行驶。窗外的霓虹灯被雨水晕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光斑，江州的繁华在这一刻显得遥远而虚假。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了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这里的建筑大多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夜色中张牙舞爪。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橡胶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让人呼吸不畅。
陈默的车停在了一家名为“老周汽修”的厂房前。招牌上的字已经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修”字在风中摇晃。
温野将车停在十米外，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透过布满灰尘的后视镜，观察着前方。
陈默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三年前更加消瘦，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并没有看向温野，而是径直走向厂房深处，那里有一扇半掩的铁门。
温野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了雨中。
冷风瞬间灌满全身，但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脏跳得很快，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敲击耳膜。他快步跟上，穿过满是油污的地面，来到那扇铁门前。
陈默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正在开锁。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声音沙哑：“站住。”
温野停下脚步，距离他还有三步远。“老鬼。”
陈默转过身，目光冷冷地扫过温野的脸，最后停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三年了，你还是这副样子。话少，眼神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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