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大厅,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血腥味和潮湿雨水混合的恶臭。
温野把裴锐放在推床上时,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尽管裴锐已经昏死过去,但那条刚被复位的右腿依然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温野没有多留一秒,转身走向分诊台。
“车祸,腿部骨折,疑似颅脑震荡。”温野的声音很平,像是在汇报天气,“送抢救室。”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职业性的警惕。在这个时间点,凌晨一点,暴雨夜,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独自送来一个满身酒气且断腿的富二代,这本身就是一出大戏。
“家属呢?”护士问。
“我是代驾司机。”温野递过手机,“这是他的身份证,还有我的平台接单记录。我负责把他送到医院,剩下的你们处理。”
护士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温野站在原地,看着周围忙碌的身影。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从走廊深处跑出来,担架车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平台审核的最后期限是早上六点,现在才凌晨两点。如果裴锐的家族势力介入,或者媒体闻风而动,他的背景审查就会变成一场灾难。那个名字——“陈北”,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他在部队时的代号,也是他违抗命令救下的人。如今,这个名字竟然从一个醉酒的富二代嘴里漏了出来。
“喂,那位先生。”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温野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身。
林婉站在三步之外。她穿着蓝色的刷手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急诊科护士特有的疲惫与紧绷。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温野的手腕。
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淤青,形状不规则,像是被某种硬物撞击后留下的痕迹。更关键的是,温野刚才在处理裴锐伤口时,下意识地在手腕内侧做了一个极小的手势——那是特种作战单位用于确认身份或传递紧急指令的暗号。
“你的手法不对。”林婉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复位角度偏了两度,而且你用的固定带是军用规格的高强度尼龙绳,不是医院常用的三角巾。你是做什么的?”
温野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林婉,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随军医护,三年前的边境任务,帐篷里的灯光,还有那双同样冷静而专业的眼睛。
“我是代驾。”温野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你可以叫保安了。”
“别走。”林婉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是谁。或者说,我认得这个手势。三年前,在K-7基地,你也这么处理过伤员。”
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了。温野感到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不想在这里解释,也不想在这里暴露任何关于过去的信息。
“跟我来。”林婉不再看他,转身向走廊深处走去,“这里不适合说话。如果你不想让明天的头条变成‘神秘男子暴力伤医’,就跟上。”
温野犹豫了一秒。他知道,一旦跟上去,就意味着彻底卷入这场漩涡。但他也清楚,如果不弄清楚林婉到底知道多少,以及裴锐为什么会在昏迷中喊出那个名字,他今晚根本无法通过审核。
他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型的观察室,门紧闭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林婉刷卡开门,示意温野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输液架。裴锐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这里暂时空着。
“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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