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州市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成无数片锋利的碎片。
柳生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木拐,一步步走出“归途殡仪馆”的大门。
他的背影佝偻,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每一步都像是要把灵魂从这具残破的躯壳里挤出来。
身后,陈伯站在门槛内,手里攥着一把崭新的黑伞。
伞面漆黑如墨,伞骨铮亮,在这灰暗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宋虎那把被焚化炉烧掉后,陈伯用最后一点积蓄订做的。
一模一样的款式。
一模一样的高度。
甚至伞柄上那一圈防滑的缠绳,都和陈伯记忆中那个人的习惯分毫不差。
“拿着。”
陈伯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没有看柳生的脸,只是盯着地上的水洼。
“老鬼在城南废弃的特战基地等你。他说,只有那里能查到宋虎背后的线。”
柳生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滑过那道深可见骨的疤痕。
他没有接伞。
“我不找老鬼。”
他说。
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死亡名单。
陈伯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说什么?宋虎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我要去基地。”
柳生抬起左手,接过了那把黑伞。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伞柄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种触感,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想起十年前,那场大火,和那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塞进陈伯手里。
照片上,年轻时的柳生站在一棵枯树下,身边是一个撑着黑伞的女人。
女人的脸模糊不清,只能看见她手中那把伞,遮住了半个天空。
“这是她。”
柳生说。
“消失前,我在等的人。”
陈伯的手颤抖起来。
照片的边缘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那是柳生失踪前,最后留给这个世界的唯一线索。
也是宋虎之所以如此疯狂,想要吞并这家殡仪馆的真正原因。
他们不是在抢地皮。
他们在找这把伞的主人。
或者说,找那个曾经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名字。
柳生撑开了黑伞。
伞面展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就像是一把刀出鞘。
他转身,走向暴雨深处。
没有回头。
陈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照片被雨水打湿,墨迹开始晕染。
那个女人的轮廓,渐渐变得不可辨认。
……
前往特战基地的路,比预想的更远。
柳生没有坐出租车。
他选择步行。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一下。
两下。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电视里正在播放新闻。
“今日深夜,江州老城区发生一起恶性斗殴事件,死者一名,伤者三名。警方已介入调查……”
画面一闪而过。
柳生没有停步。
他知道,那是宋虎的手笔。
他在立威。
他在告诉所有人,谁才是江州的新主人。
但他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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