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废弃特战基地指挥室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哐作响,像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是福尔马林、陈旧的血腥味,以及某种东西腐烂后的甜腻气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柳生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的裤脚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他手中的黑伞,伞骨已经断了两根,伞面破烂不堪,像一面残破的战旗。
但伞柄依然紧握在他手中。
那把伞,曾经属于宋虎,后来被折断,被血浸透,最终被扔进焚化炉化为灰烬。
而此刻,握在柳生手里的这把,是陈伯给的。
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指挥室中央,那张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背对着他,静静地坐着。
没有呼吸声。
没有心跳声。
只有窗外雷声滚滚,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照得惨白一片。
柳生迈开步子。
拐杖点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
两步。
距离缩短。
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
女人依旧不动。
她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呼吸,又像是某种机械的惯性。
柳生停下脚步。
他盯着女人的后背。
婚纱洁白,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裙摆处却有一大片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干涸已久的血。
“说话。”
柳生低声说道。
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冷硬。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声穿过破碎的玻璃窗,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柳生眯起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这不是鬼。
活人不会有这种死寂的气息。
死人不会坐得这么端正。
他抬起左手,手指修长,指节粗大,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这是杀人者的手。
也是送葬人的手。
他缓缓伸出右手,握住了女人头纱的边缘。
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不是冰冷的尸体。
是干燥的。
像枯木。
柳生用力一掀。
头纱滑落。
露出的不是宋老爷子的脸。
也不是任何人的脸。
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平整,光滑,没有任何表情。
面具上,绣着一张熟悉的五官。
眉眼的间距,鼻梁的高度,嘴唇的厚度。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复刻了柳生自己的脸。
柳生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他认得这张脸。
这是他在十年前的战场上,最后一次照镜子时看到的模样。
也是他消失那天,留给世界的最后印象。
“谁干的?”
柳生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周围的黑暗似乎涌动了一下。
那些看不见的眼睛,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理会幻觉。
目光死死盯着面具下方。
那里,有一道缝合的痕迹。
针脚细密,整齐,透着一种诡异的虔诚。
那是殡仪馆特有的缝合手法。
只有最顶尖的入殓师,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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