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州老城区的雨,总是带着一股洗不净的腥气。
柳生推开后院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冷风夹杂着雨丝,像鞭子一样抽在脸上。
焚化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焦糊味,混合着福尔马林刺鼻的酸气。
这是死亡的味道。
也是柳生最熟悉的味道。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角落的那台大型工业焚化炉。
他的动作很慢,每走一步,左腿都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那是假象。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里流淌的血液,依然滚烫。
但他不能快。
一旦快了,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察觉异样。
宋虎昏迷前喊出的那个词——“阎罗”。
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能落下。
柳生走到焚化炉前,停下脚步。
他从怀里掏出那把折断的黑伞。
伞骨已经扭曲变形,黑色的伞布撕裂了大半,上面还沾着宋虎的血和泥污。
这把伞,陪了宋虎三年。
也在这三天里,成了柳生必须处理的麻烦。
警方正在赶来的路上。
警笛声隐约从街道尽头传来,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十分钟。
他只有十分钟。
如果让警察发现这把伞上的血迹和特殊的金属材质,顺藤摸瓜查到柳生身上,他就完了。
三百万的债务还没还清,殡仪馆就要被充公。
更重要的是,“战神”的身份不能暴露。
他只想做一个安静的送葬人。
柳生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冷空气而微微痉挛。
他将黑伞扔进焚化炉的进料口。
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那一瞬间,柳生的眼神变了。
原本浑浊、病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但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秒,他又恢复了那副蹒跚颓废的模样。
他按下点火开关。
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黑色的伞布。
高温迅速吞噬了皮革和尼龙。
一股浓烈的塑料燃烧气味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柳生没有离开。
他站在炉前,盯着那团火。
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在等。
等伞彻底化为灰烬。
等所有的证据消失。
身后的铁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对讲机里嘈杂的电流声。
“封锁现场!所有人不许靠近!”
是警察。
比预想的还要快。
柳生的心跳平稳得像一块石头。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在回头,就是破绽。
他必须表现出一个普通人的惊慌和无助。
哪怕内心早已冷静得可怕。
火焰越烧越旺。
黑伞在烈火中扭曲、卷曲,最终变成一堆黑乎乎的残渣。
那截刻有编号的伞柄,在高温下逐渐软化。
柳生眯起眼睛,透过玻璃观察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