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江州老城区的暴雨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没。
“归途殡仪馆”的铁皮屋顶被砸得哐当作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人心头最紧绷的那根弦上。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陈旧木头和潮湿泥土的味道。
这种味道柳生很熟悉。
这是他每天呼吸的空气,也是他试图掩盖血腥味的屏障。
宋虎躺在泥水里,双眼圆睁,瞳孔已经扩散。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就在他脸侧半米处。
伞尖朝上,伞骨扭曲,伞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此刻正被雨水冲刷,流出一道道浑浊的红线,蜿蜒爬过宋虎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
没人敢动。
阿鬼瘫坐在角落,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其他几个打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有的甚至尿湿了裤子,腥臊味混在雨水中,令人作呕。
他们看着柳生。
那个刚才还是一瘸一拐的废物,此刻正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宋虎。
每一步都踩在死寂的边缘。
柳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把黑伞上。
第一章时,宋虎撑着它,傲慢地走进殡仪馆,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像是在宣示主权。
第二章时,柳生徒手折断了伞骨,那是警告。
第三章时,伞面被血浸透,那是羞辱。
第四章时,柳生握着伞柄,那是掌控。
第五章,也就是现在,伞倒在地上,无人敢扶。
这是最后的审判前奏。
柳生走到宋虎身边,弯腰。
动作很慢,仿佛腿上的旧伤让他每动一下都疼痛难忍。
但他伸出的手,却稳如磐石。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伞柄。
皮革包裹的手柄上,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柳生皱了皱眉。
不是因为脏,而是因为这把伞太吵了。
从宋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它就代表着一种喧嚣的暴力,一种对死者安宁的亵渎。
现在,它必须闭嘴。
柳生双手握住伞柄两端。
他没有用力拉扯,也没有挥动击打。
他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比之前拍碎宋虎头骨的声音更轻,却更决绝。
整把伞从中折断。
上半部分的伞面和伞骨滑落,掉在宋虎胸口,盖住了他那张惊恐凝固的脸。
下半部分的伞柄留在柳生手中。
这是一截光秃秃的黑色木棍,顶端还连着几根断裂的金属丝,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芒。
柳生看了一眼地上的宋虎。
昏迷中的宋虎嘴唇还在微微翕动。
刚才那一掌拍碎了迷走神经,却没能完全封闭他的听觉中枢。
在那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喊出了一个名字。
一个代号。
“阎罗”。
这两个字极轻,极弱,却像一道惊雷,在柳生脑海中炸开。
十年前,他在特种部队服役时的代号。
那个早已随着那场行动一起埋葬在边境丛林里的名字。
除了极少数高层,没人知道。
包括宋家。
包括宋虎。
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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