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州老城区的街道被雨水冲刷得发白,霓虹灯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浑浊的光斑。
“归途殡仪馆”的铁皮屋顶上,雨声轰鸣,像无数只铁锤在疯狂敲击。
柳生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站在冷藏室门前。
他的裤管下摆沾满了泥点,左腿微微弯曲,那是他精心伪装的“残疾”。
但他站在这里,就像一根钉死在棺材板上的钉子。
门外传来皮鞋踩水的声音。
沉重,急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宋虎没有走远。
他在雨中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带人折返了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玩虚的。
两扇厚重的木门被粗暴地推开。
风雨卷着湿气涌入,瞬间模糊了室内昏黄的灯光。
宋虎浑身湿透,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壮却扭曲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依旧转着那把黑伞。
伞骨断裂了一截,伞面破损,但在他手中,这把伞依然是一件令人胆寒的凶器。
“柳生。”
宋虎的声音沙哑,透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一步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手持钢管的大汉。
阿鬼不在。
那个昨晚还不可一世的打手,此刻正躺在巷子里呻吟,断了三根肋骨,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宋虎需要立威。
刚才那一指折断伞骨的恐惧,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他不能退。
退了,他在江州的威信就崩了。
“钱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宋虎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但这地方,今天必须清空。”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两个手下。
“动手。”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咧嘴笑了。
他们手中的钢管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这是纯粹的暴力。
不讲道理,不问因果。
只要把人打残,逼到墙角,就没有谈不下去的条件。
柳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虎。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没有任何情绪,也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让宋虎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无处宣泄。
“怎么?怕了?”
宋虎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他故意将手中的黑伞指向柳生。
伞尖滴落的水珠,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签下转让协议,滚出江州。”
“否则,我就让人把你这破店,连同你一起,烧成灰烬。”
话音刚落。
两名大汉同时扑了上来。
一人从左翼包抄,钢管高举,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柳生的后脑。
另一人从右侧突进,试图封锁柳生的退路,一脚踹向他的膝盖。
狭小的空间内,空气瞬间凝固。
陈伯躲在柜台后面,双手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知道柳生不会坐以待毙。
但他更知道,柳生的腿是假的。
一旦动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柳生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只有风声骤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