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更大了。
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殡仪馆生锈的铁皮屋顶,轰鸣声盖过了阿鬼的惨嚎。
宋虎手中的黑伞微微颤抖。
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他盯着柳生按在柜台上的右手,那只手苍白、瘦削,指节分明,看起来就像个随时会断气的废人。
可就是这只手,刚才硬生生接住了他这一记重击。
“有点本事。”宋虎舔了舔嘴唇,眼中的轻蔑变成了狠厉,“可惜,没用。”
他再次举起黑伞,这次不再是敲打,而是直指柳生的咽喉。
伞尖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芒。
“我要你的命,也要你的店。”
柳生看着那把逼近的黑伞,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不想杀人。
至少现在不想。
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是沉睡多年的杀戮本能,正在苏醒。
拐杖落地。
“笃。”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雨夜中回荡。
宋虎听到这声音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拐杖声。
那是骨骼撞击地面的节奏。
三步一停,两步一沉。
这是他在边境丛林里,见过那些最顶尖的猎杀者,在锁定猎物前特有的步频。
这种节奏意味着:距离计算精确到厘米,发力点隐藏在重心转移的刹那。
宋虎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了三年前那个传说。
那个在江州地下世界销声匿迹的“送葬人”。
据说那人曾单手捏碎过金三角雇佣兵的喉骨。
不,不可能。
那个人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瘸子,只是个欠了三百万债务的可怜虫。
一定是错觉。
宋虎强行压下心头的寒意,冷笑一声:“装神弄鬼。”
他身后的阿鬼虽然手腕骨折,疼得满头冷汗,但看到老大气势不减,立刻强撑着爬了起来。
“虎哥!别理他!”阿鬼嘶吼着,另一只手抓起地上的钢管,眼中满是癫狂,“老子就算用手咬,也要咬断他的喉咙!”
阿鬼挥舞着钢管,踉跄着冲向柳生。
他要讨好老大。
他要一口饭吃。
哪怕是用命换。
柳生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左手依旧按在黑伞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搭在拐杖的金属杖头。
阿鬼举起了钢管。
带着风声,带着血腥气,狠狠砸向柳生的膝盖。
这一棍下去,即便不死,这条腿也彻底废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伯瞪大了眼睛,想要冲上来,却被门口涌进来的其他几个混混死死拦住。
“老东西,老实待着!”
宋虎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看柳生跪地求饶。
他要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轻、极脆的声响。
“崩。”
像是琴弦断裂。
又像是冰层炸裂。
阿鬼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冻结,随后扭曲成一种极度的惊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握着的钢管,中间弯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而他的手,正被一根手指抵住。
柳生的食指。
那根手指看似纤细,此刻却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死死抵在钢管的受力点上。
力道不大。
却足以让高强度的合金钢变形。
“你……”阿鬼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的手腕还在剧痛,但此刻,一股比疼痛更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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