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默坐在公寓狭窄的书桌前,台灯昏黄的光圈只照亮了桌面一角。窗外是江州深秋的冷雨,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像极了那些无法抹去的污渍。
他的左手摊开在桌面上,掌心躺着一枚银白色的金属薄片。那是从《江州风土记》夹层里取出的追踪器碎片,边缘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贺峥以为他输了。
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怜悯,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了修复室。他以为阮默是个只会修书的废物,以为那份辞职信就是阮默最后的尊严。
但贺峥不知道的是,就在昨天深夜,当他在监控室里看着阮默烧毁插图时,阮默已经通过图书馆内部的一条废弃光纤线路,将地契核心信息的拓片数据,加密后发往了位于老城区的那家公证处。
那家公证处的档案室,有着比图书馆更严格的物理隔离。
阮默抬起眼,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对面楼里那扇亮着灯的窗户。苏婉应该还在那里,正拿着律师函,准备对他进行最后的清算。
他低下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那枚碎片上。
这不是普通的追踪器。它的背面刻着一组极其微小的二进制代码,排列方式并非现代电子标准,而是模仿了某种古老的拓印纹理。
阮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他是古籍修复师,但他更是一个古文字破译者。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在这个城市里唯一能立足的根基。贺峥只看到了他的手指,却从未看过他的脑子。
他从抽屉深处摸出一把极细的镊子和一块放大镜。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拆解一枚蝴蝶标本。
“咔哒。”
一声轻响,碎片侧面的一个微小卡槽弹开了。里面藏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存储卡。
阮默将卡片取出,插入一台老旧的、没有任何联网功能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绿色的字符开始跳动。
这是一段被高强度加密的数据流。普通的黑客可能需要几个月来破解,但对于精通古文字结构逻辑的阮默来说,这更像是一篇用现代语言写成的古文。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十六进制代码,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代码的间隔、停顿,甚至错误的频率,都符合一种特定的节奏。那是清代江州方言中,用于记录商帮密信的“码本”规律。贺峥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竟然用了一种最原始、也最隐蔽的方式——用古法编码现代数据。
阮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不快,但每一击都精准无误。
十分钟后,屏幕上的乱码逐渐变得有序。
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Target: 007`
`Loca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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