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里的余烬还在苟延残喘,那抹诡异的银白在黑暗中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
阮默没有立刻伸手去捡。他的手指悬在半空,微微蜷曲,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知道,此刻任何一次呼吸的紊乱,都可能被单向玻璃后的那双眼睛捕捉到。贺峥就在外面,甚至可能正贴着玻璃,用那只带着旧疤的手抵住冰冷的镜面。
如果那是金属,或者是某种合金复合材料,那就意味着夹层里藏的不是普通的文书,而是某种需要物理隔绝才能保存的东西。也许是微缩胶卷的基底,也许是某种特殊的存储介质。但无论是什么,它都不该出现在一本明代的《江州风土记》里。
更不该出现在他手里。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阮默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那不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是高跟鞋敲击水磨石地面的声音。节奏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迅速将镊子放回工具架,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然后,他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工作台上的棉签和浆糊瓶。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
门被推开了。
贺峥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左手无名指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没有看阮默,而是先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扫过监控摄像头、工作台的每一个角落,最后才落在阮默身上。
“阮老师,这么晚了,还没走?”贺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经过电子处理后,带上了一层冷硬的金属质感,“月度盘点提前了。市里要查账,我需要你配合,现在就把你的工具台清空,我要亲自检查每一件工具的登记记录。”
阮默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好。”
只有一个字。
贺峥走进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工作台前,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阮默。
“听说你在处理一批来自荒宅的残卷?效率很高啊,三天不到就烧了两幅插图。”贺峥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阮默的耳膜,“不过,我注意到火盆里的灰烬有点奇怪。你是怎么处理的?为什么会有未完全炭化的残留物?”
阮默的手停在了半空。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金属边缘——那是他刚才下意识按住的怀表。
那块怀表是他祖父留下的,表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光泽,但内部结构完好。他在大学时期曾拆开过一次,发现表壳与表盘之间有一层极薄的空隙,足以容纳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或一枚硬币大小的物件。
这是他的底牌,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湿度控制失误。”阮默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古籍修复讲究‘干’与‘湿’的平衡。那页插图受潮严重,纤维断裂后容易吸附灰尘和杂质,燃烧时自然会有残留。这是正常现象,贺副馆长。”
贺峥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刮过阮默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