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浆发酵后的酸腐味,混合着窗外连绵阴雨带来的潮湿霉气。
阮默的手指悬在半空,距离《江州风土记》的封面还有三厘米。他的呼吸极轻,几乎与背景中恒温恒湿系统低沉的嗡鸣融为一体。单向玻璃后,贺峥的影子被放大成一块巨大的深灰色剪影,那双眼睛像两枚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阮默的手腕上。
“阮师傅,手抖了?”贺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进来,带着一种礼貌却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修书讲究的是‘心静’。你心里有鬼,手就不稳。”
阮默没有说话。他缓缓抬起左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镊子的尖端。那是一根极细的钛合金镊子,此刻正抵在那页泛黄宣纸的边缘。
就在昨天,他在档案室那张残破的借阅记录背面,用紫外灯照出了那一行碳素墨水小字:“地契原件,存于地下三层,编号007”。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江州风土记》第三卷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块异样的硬物。那不是普通的衬纸,而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带有金属光泽的羊皮纸碎片。
那是贺守仁当年用来伪造“合法过户”的关键道具——一份经过特殊处理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地契副本,或者是某种能证明交易合法的“中间人”信物。
如果现在翻出来,贺峥会立刻报警,指控他损毁文物、窃取馆藏。
如果不烧,三天后交不出报告,苏家就会切断他的经济来源,收回他在江州的退路,甚至让他在行业里身败名裂。
阮默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小心贺家”,原来不是恐惧,而是警告。贺家之所以能拿走阮家的祖产,靠的不是强买强卖,而是这套精密的、披着法律外衣的欺诈程序。贺峥现在需要的,就是彻底抹去这个程序的痕迹,好完成最后一笔境外文物的洗钱交易。
“时间不多了,阮师傅。”贺峥再次开口,语气加重,“岳母那边催得很紧。如果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