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在江州城郊的柏油路面上。
秦锋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黑色的冲锋衣滑落，汇成细流滴在脚边的积水里。他的呼吸很浅，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狙击手在潜伏时的标准心率。
警笛声还在两公里外呼啸，但对他来说，时间已经倒流了三十分钟。
他必须回到“蜂鸟”站点。那里有他的备用电动车，还有被陈默扣下的身份证和手机。没有身份证，他无法进入任何正规场所；没有手机，他就失去了与女儿主治医生联系的唯一通道。更关键的是，那个激光测距仪虽然只有一支笔大小，但里面存着足以让裴远家族彻底崩塌的数据。那是老周用命换来的东西，也是他活下去的筹码。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开，红的、蓝的、绿的，像是一团团腐烂的血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光，玻璃门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秦锋路过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余光扫过店内监控摄像头的角度——死角，在货架第三排。
他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这里是外卖员们的秘密基地，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淋湿的餐盒。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馊饭混合的味道。
秦锋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从鞋底的夹层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那是他退役前画的江州地下管网图。雨水浸湿了纸面，但他看得很清楚。
前方五十米，是“蜂鸟”站点的后门。
他站起身，压低身形，沿着墙根快速移动。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每一步都踩在排水沟的边缘，避开积水的反光。
十米。五米。
后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秦锋贴在墙上，屏住呼吸。透过门上的小窗，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站在站点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似乎在核对名单。而在他们对面，站着陈默。
陈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的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讨好的笑容，但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任何人直视。
“警官，真的不是我……”陈默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秦锋今天中午就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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