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控制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电路烧焦的异味。
魏远没有看那扇紧闭的铁门,也没有听门外江宏带着人砸门的巨响。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那台落满灰尘的模拟调音台上。这台机器是九十年代留下的老古董,旋钮上的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金属底座。
“明晚大幕拉开时,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会看到怎样的‘演出’?”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随即被一个更冰冷的现实取代:如果现在断电,他手里的那半张纸,就只是一张废纸。
他伸手拧开旁边那个锈迹斑斑的接线盒。里面的线路像是一团乱麻,但他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他在这里擦过每一根线。左手边第三排插座通着备用电源,那是为了舞台灯光应急准备的,独立于主电网之外。只要主电断了,这里还能亮三十分钟。
足够他做完最后一步。
魏远从怀里掏出那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半份协议,又拿出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但摄像头还能用。他打开录音文件,那是昨晚潜入后台时,藏在鞋油桶夹层里的微型麦克风录下的声音。
当时他只听到两个男人在争执。一个是江宏,声音尖细,带着那种惯有的、推眼镜时的摩擦感;另一个声音低沉,语速缓慢,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争吵。
魏远戴上那副只有左耳有耳机的旧式监听耳机,将音量推到最大。
“……账目平了,剩下的部分,按老规矩走。”江宏的声音在嘈杂的底噪中显得格外清晰。
“别急。林市长那边要看结果,不是看过程。”第二个声音响起。
魏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林婉的新丈夫,赵刚,正是靠着这位“林市长”的提携,才在江州的地产圈站稳了脚跟。而这位市长助理,姓陈,人称陈助。
如果这个声音真的是陈助,那么这不仅仅是一场家庭纠纷,也不仅仅是剧院内部的贪腐。这是一条从底层保洁主管直通权力核心的利益链。
门外传来铁器撞击金属的声音,伴随着江宏愤怒的吼叫:“魏远!我知道你在里面!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只判非法侵入!”
魏远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调音台的推子上快速滑动,寻找那个能放大特定频段的功能。这台老设备有一个独特的特性:它能通过物理滤波,增强人声中的低频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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