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老员工休息室像一口被遗忘的棺材。
空气里弥漫着霉变纸张和劣质烟草混合的酸腐味。魏远坐在一张掉漆的木椅上,右腿悬空,裤管下渗出暗红色的血迹,但他感觉不到痛。疼痛是多余的,此刻他的神经全部集中在手里那盘发黄的录音带上。
标签上的红字已经模糊,但“1994.10 分红明细”几个字依然刺眼。
他面前是一台老式的松下磁带录音机,外壳积满了灰,按键上的塑料片有些翘起。这是剧院里唯一还通电的设备,因为全江州今晚都在进行电网检修,只有这座百年老剧院依靠着地下那台轰鸣的备用发电机维持着微弱的电力。
魏远的手指粗糙,指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鞋油渍。他没有犹豫,将录音带插入卡槽。
咔哒。
齿轮咬合的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按下播放键。
起初是电流的底噪,沙沙声像无数只蚂蚁在耳边爬行。魏远眯起眼睛,盯着那根跳动的指针。他在等,等那个声音出现。十年前,赵刚——他的前妻林婉的前夫,也是这家剧院当年的票房主管——就是在这个位置上,用同样的语气,向人许诺过未来。
录音里的声音很清晰,带着一种特有的、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沙哑。
“……第三季度的票根,我留了百分之三十的尾款。”
那是赵刚的声音。
魏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秒。这不是贪污的口供,这是分赃前的确认。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低沉,平稳,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冷硬。
“宏子,账目平了没有?”
魏远猛地抬头。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头皮发麻。
是江宏。
现在的保洁主管,那个总是推着眼镜、手指上沾着机油的男人。
录音继续流淌。
“平了。”江宏的声音在录音里显得年轻许多,少了几分如今的尖酸刻薄,多了一种年轻人的急切,“刚哥,剩下的钱怎么分?你之前说好的,我要一半。”
“急什么。”赵刚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上位者的傲慢,“这一半是你跑腿的辛苦费。另外那一半,还有舞台下面那个暗格里的东西,得留给‘那位’。你知道‘那位’是谁。”
魏远的手开始颤抖。
他知道“那位”是谁吗?不,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江宏提到了“暗格”。就在刚才,他撬开的那个暗格。原来那里藏的不只是协议,还有这盘录音带。这是一份备份,一份用来要挟或者自保的筹码。
“那位是谁?”江宏问。
沉默了几秒。
“别问。”赵刚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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