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五分,江州老剧院后门的垃圾转运站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纸张的气息。
魏远蹲在一只巨大的黑色塑料桶旁,手里捏着那半张泛黄的协议副本。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解一个精密的钟表。
“为什么是这里?”他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赵刚是个洁癖。他连舞台上的灰尘都要用专门的吸尘器吸干净,却把命根子塞进了最脏、最臭、没人愿意碰的地方。”
答案就在他指尖。
鞋油桶底不仅是藏匿点,更是销毁点。当年赵刚意识到江宏开始动手脚,知道这份协议一旦曝光,两人都会完蛋。但他不能直接交给警方,因为证据链不完整;也不能带走,因为剧院是他们的地盘。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扔进“死亡区”。
每晚凌晨两点,保洁队会清理所有后台垃圾。那些被判定为“不可回收”的废弃物,会被扔进特定的黑色大袋,运往郊区焚烧厂。赵刚赌的是,江宏不会去翻垃圾桶——那是保洁工最鄙视的工作,也是他们最容易忽略的角落。
但赵刚算错了一件事:江宏不是普通的保洁主管,他是那个在暗处盯着每一分钱流向的人。
魏远将纸片重新折好,塞进左脚的皮鞋垫夹层里。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明天早上八点,林婉就要带着新男友来看演出。如果今晚拿不到另外半份协议的线索,他就只能带着这半张废纸回家,像个笑话一样坐在客厅里,听林婉温柔而疏离地介绍她的新丈夫。
他必须混入两点的车队。
只有在那辆装满垃圾的卡车里,他才可能找到赵刚留下的第二个标记。据说,另一半协议藏在某个特定的垃圾袋底部,或者更隐蔽的地方——比如,司机座位下的暗格。
魏远拉了拉外套领口,遮住下巴上那道未愈合的擦伤。他走向后门的小巷,那里停着三辆等待装载的垃圾清运车。
空气中飘来一股刺鼻的柴油味。
“站住。”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魏远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江宏的两个心腹,老张和小李。这两个人跟着江宏干了五年,专门负责处理那些“不听话”的东西和人。
“查什么?”魏远问,语气平淡,像在询问明天的天气。
“例行检查。”老张走上前,手里提着一盏手电筒,光束直直地打在魏远的脸上,“江主管说了,今晚重点排查外来人员。你谁?怎么没穿工装?”
“我是临时工,负责整理档案室杂物。”魏远说,目光越过老张的肩膀,看向远处那辆即将启动的垃圾车,“时间紧,别耽误事。”
“档案室?”小李嗤笑一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魏远,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前女婿?现在你是擦鞋的。擦鞋的需要进垃圾车吗?”
魏远沉默了两秒。他在计算风险。如果强行冲过去,会被制服,证据会被搜走。如果退缩,今晚的计划就泡汤。
“我在找一件掉落的物品。”魏远说,手指微微蜷缩,握住了口袋里的一枚硬币,“就在刚才,我路过时看见有个东西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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