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内河支流,夜色浓稠如墨。
警车的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车身剧烈抖动,像一头被猎犬咬住后腿的困兽。邓锋左手死死按住腹部,鲜血顺着指缝渗进警服衬衫,将布料浸得发黑。他右眼下的淤青在仪表盘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副驾驶座上的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脸色惨白。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颤抖,眼神惊恐地扫向后视镜。那里,两辆黑色SUV正像鲨鱼一样咬住警车尾部,车灯刺破黑暗,将警车逼得不断偏移。
“停下!停车!”司机的声音尖锐,带着哭腔,“前面是断头路!后面有人追!你杀了我吧,别连累我!”
邓锋没说话。
他侧过头,目光如冰。
司机以为邓锋要动手,猛地踩下刹车。警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身横甩,差点撞上右侧的水泥护栏。
邓锋动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右手肘部精准地击打在司机的颈动脉窦。司机双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座椅上,不再动弹。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空转声和后方SUV急促的喇叭声。
邓锋松开手,从驾驶座探身过去,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里面有一台车载终端,屏幕亮着幽蓝的光。那是李正国为了监控这辆“临时征用”的警车而安装的追踪系统。
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GPS坐标,实时传输给三公里外的指挥中心。同时,一个隐蔽的警报图标正在闪烁——车辆碰撞传感器已触发。
这就是为什么那两辆SUV敢这么大胆地撞击。它们知道这辆车已经失控,或者即将失控。
邓锋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冰凉。
他需要破解后备箱文件的加密锁。那份录音,那个名单,是他唯一的筹码。也是他妹妹手术费的来源。
如果现在把车停下去,等警察来,他就完了。他是通缉犯,是恐怖分子,是那个引爆燃气罐的疯子。
如果不跑,就是死。
邓锋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和劣质烟草味。他想起物业经理那张刻薄的脸,想起夏坤歪斜的领带和熏黄的手指。
“滚。”
他对昏迷的司机说,虽然对方听不见。
然后,他看向中控台下方的电源开关。
切断电源。
这是唯一的方法。切断GPS信号,让追踪器变成废铁。但代价是,整辆车的电子系统会瘫痪,包括刹车助力、转向辅助,甚至可能引发气囊误爆。
更可怕的是,一旦断电,车门锁止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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