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五月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霉味，像一块浸透汗水的抹布捂在脸上。
邓锋站在天台边缘，脚下是三十层的高度。远处的警笛声不再是背景音，而是尖锐的哨音，由远及近，切割着夜色。他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那是狙击枪脚架在混凝土上调整角度的声响。
“别动。”
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邓锋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谁。李正国。那个曾在训练场上拍着他肩膀说“锋子，你是我最骄傲的学生”的男人。那个在视频里对着对讲机下令清除目击者的男人。
“你手里有东西。”李正国的脚步声停在三米外，“硬盘里的内容，我只要一个密码。交出来，今晚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的妹妹，手术费我来出。”
邓锋的手指扣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他想起了父亲葬礼上，李正国递过来的那张支票，上面写着“抚恤金”，金额却高得离谱。当时他以为那是恩师对孤儿寡母的怜悯。现在想来，那不过是封口费的前奏。
“滚。”邓锋只说了一个字。
李正国叹了口气，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年轻人，太倔。你以为你能跑掉？我的狙击手已经锁定你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裂开。”
话音未落，左侧的阴影里探出一支冰冷的枪管。
邓锋瞳孔微缩。他没有躲闪，反而向前迈了一步，身体紧贴着天台的护栏。这是为了利用护栏作为掩体，同时也为了缩短与楼下街道的距离。
“砰！”
一声闷响。子弹擦着他的耳廓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玻璃幕墙。碎片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血珠渗出，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疼痛让他清醒。
李正国在笑：“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你不是特种兵，你只是个保安。保安的命，不值钱。”
邓锋看着李正国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心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粉碎。他不再需要信任任何人。包括法律，包括警察，包括这个所谓的秩序。
他的目光扫过天台角落。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消防栓箱，旁边堆放着几个废弃的液化气罐——那是物业违规存放的备用燃料，为了省电费，他们一直用在这里给顶楼的水房加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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