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老城区，深夜。
“网神电竞”二楼最里面的包间，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头顶的日光灯管坏了一根，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地打在邓锋脸上。
他坐在一张掉漆的转椅上，面前是一台老旧的联想台式机。屏幕蓝光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底。
硬盘插在USB接口上，进度条卡在98%。
邓锋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没有按下去。他的左手死死攥着裤缝，指节泛白。口袋里那张芯片还在发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炭。
门外传来嘈杂的人声，夹杂着键盘敲击声和游戏音效。这里是江州最便宜的网吧，两小时十五块。对于月薪四千的保安来说，这是奢侈，但对于今晚的他，这是唯一的避难所。
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苏婉。
【别动。警察来了。他们说是例行检查。我躲在厕所隔间里。】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邓锋，快跑。夏坤在那儿。】
邓锋眼神一冷。他迅速拔掉U盘，塞进嘴里咬住，同时伸手去摸椅背后的消防斧。动作流畅得像是肌肉记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门被踹开。
不是警察。
夏坤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夏坤的领带依然歪斜，左手食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他看着满屋子的烟雾，皱了皱眉。
“邓锋。”夏坤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噪音，“你跑不掉。”
邓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嘴里的U盘吐在手心。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夏坤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只有死寂，像是一口枯井。
“听说你在找东西。”夏坤走进来，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那个硬盘？你以为里面是什么？你的过去？”
邓锋没理他。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有一扇通往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那是唯一的出口。
“我不喜欢跟死人说话。”夏坤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朝外展示，“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实时视频。画面有些抖动，显然是偷拍的视角。
苏婉被绑在一把椅子上，手腕上勒着粗糙的麻绳，嘴角有血迹。她周围站着几个便衣，正对着镜头比划着什么。背景是警局的走廊，灯光惨白。
“警方临时控制了她。”夏坤语气平淡，像是在谈论天气，“罪名是非法侵入住宅，还有……协助洗钱。当然，这些都是假的。但程序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