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江州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铁锈味。
曹默没有打伞。他站在老旧小区“幸福里”三单元楼下,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脚边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外墙瓷砖剥落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混凝土骨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顶层住户偶尔亮起的灯光,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
老陈住在这里。他是地铁三号线的维修工,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监控线路底层逻辑的人。更重要的是,三年前那场被定性为“设备老化导致意外”的事故中,老陈是唯一一个声称自己当时不在现场、却又能画出完整电路图的证人。
曹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火苗在风雨中挣扎了一下,才稳住。他深吸一口,烟雾混合着雨气进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敲门。
一下,两下,三下。
没有回应。
曹默再次敲击,这次力度更重,指关节撞击防盗门发出沉闷的响声。
过了足足半分钟,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锁扣转动的刺耳摩擦音。门开了一条缝,一条狭窄的缝隙里,露出一只布满老茧和污垢的手,随后是一张满是胡茬、眼神惊恐的脸。
是老陈。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胸口印着早已褪色的“江州地铁维护中心”字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扳手,像是随时准备砸向入侵者。
“你……你怎么在这儿?”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不敢看曹默的眼睛,目光游移不定,最终落在曹默身后漆黑的巷道上,“警察……警察刚才来过。”
“我知道。”曹默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开门。我有东西给你看。”
“我不认识你。”老陈后退半步,试图把门关上,“别找我。我只是个修电闸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婉。”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老陈的防线。
老陈的手猛地一抖,扳手差点掉在地上。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曹默:“你……你说谁?”
“林婉。”曹默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她三天前激活了身份证。她在江州。而宋刚在查她。你知道为什么吗?”
老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不再犹豫,迅速拉开门,反手将曹默拽进屋内,然后重重地关上门,并插上了三道锁。
屋内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地铁线路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站点,旁边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符号。
老陈靠在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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