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像是一根绷紧的钢丝。
祁远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桌面的金属环里。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手背上干涸的血痂,那是刚才咬破舌尖留下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冷得刺骨。
单向玻璃在正前方,黑得像一面死寂的镜子。
“赵警官。”祁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辆黑车,是你叫来的?”
门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皮鞋底敲击地面的轻微回响。赵刚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毫无温度的微笑。他没坐,而是站在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祁远。
“你在问什么?”赵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这里只有警察和嫌疑人。没有什么黑车。”
“后视镜里的倒影。”祁远抬起头,眼神锐利,“你的眼神躲闪了0.5秒。那是条件反射。你怕的不是我,是车里的人。”
赵刚沉默了两秒,随即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扔在桌上。纸张滑过桌面,停在祁远面前。
“签了它。”赵刚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外卖,“承认个人经济犯罪,数额巨大。轻判三年,缓刑两年。出去后,林家的债务一笔勾销。”
祁远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公章上。
红色的印泥,日期清晰可见:三天前。
三天前?
祁远的心猛地沉入冰窟。三天前,他还只是个在大剧院修地毯的临时工,连周正的尸体都还没出现。这份协议,早就拟好了。
“为什么?”祁远低声问。
“因为剧本需要。”赵刚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你以为你在反抗?不,祁远。你从进入江州大剧院的那一刻起,就在按我们的节奏走。你找账本,你被抓,你袭警……每一步,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我们不需要销毁证据,我们需要你‘承认’证据存在,然后把它变成你的罪证。”
祁远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多知道了一件事:这不仅仅是一场离婚官司,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他之前的所有挣扎,不过是为了让这出戏看起来更真实。
“如果我不签呢?”
赵刚笑了,笑容里透着阴冷:“那就看看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在桌上的便携电脑上。屏幕亮起,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那是周正的尸体。
背景不是医院,也不是停尸间,而是一处昏暗、潮湿的地方。生锈的铁管纵横交错,墙壁上爬满了黑色的霉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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