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江州大剧院地下停车场的积水里。
祁远靠在临时休息车的车门上,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工装裤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他没有打伞,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拇指机械地滑动着相册。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拍摄时间是三天前,地点正是配电室。
照片里,汪锐正把一份文件塞进前夫陈默的公文包。文件抬头赫然印着“江州大剧院年度审计补充说明”,日期栏填得清清楚楚:2024年10月15日。
那是陈默失踪的前三天。
为什么?
祁远眯起眼睛,雨水模糊了视线,却让他看清了照片角落里的一个细节——汪锐的手指上沾着一抹暗红色的痕迹,不是血,是那种老式钢笔漏墨留下的铁锈味印记。
他想起刚才在配电室,汪锐摸到螺丝时那一瞬间的惨白。
如果协议是真的,那就意味着陈默失踪并非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资产转移。汪锐作为质检主管,负责现场监管,他不仅是执行者,更是分赃人。
但这还不够。
祁远需要林婉。
只要林婉承认她知情,或者证明她曾试图阻止,那么这份协议就能成为撬动整个局面的杠杆。她是陈默的妻子,法律上的共同债务人,也是唯一能证明陈默生前状态的人。
祁远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叶,刺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拨通了林婉的电话。
嘟声很长,长到让人绝望。
第三声时,电话接通了。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只有林婉冷漠的声音,像是从冰层下透出来的:“别打了。”
“林婉。”祁远的声音很轻,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我知道你在看监控。”
“我看不到你。”林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在家里。今晚的雨很大,我不希望看到你出现在我家楼下。如果你敢出现,我会立刻报警,说你骚扰前妻。”
“我不是来骚扰你的。”祁远盯着手机屏幕,眼神冷硬,“我是来问你的。那份补充协议,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不知道什么协议。”林婉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祁远,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书。三日内,如果你不能证明陈默恶意转移资产,你就必须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并净身出户。这是底线。”
“你装聋作哑的日子结束了。”祁远站起身,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刺痛难忍,“汪锐今天封锁了剧院,因为他在配电室发现了异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偷窃商业机密,涉嫌刑事犯罪。”林婉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祁远,你以为你是英雄?不,你只是一个为了争夺财产不惜铤而走险的赌徒。陈默欠下的债,是你背不动的。”
“那些钱,进了谁的口袋?”祁远追问。
“与你无关。”林婉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祁远握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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