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大剧院后巷的铁皮雨棚,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震颤。
祁远蹲在垃圾桶旁,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他盯着手里那张被揉皱的A4纸,那是从林婉手机备份里截出来的一页通话记录。
时间戳:14:05。
时长:12分30秒。
备注:汪主管。
林婉声称自己是被蒙蔽的受害者,但这条记录暴露了真相。十二分钟,足以谈妥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也足以让一个女人在绝望中做出妥协。她不是不知情,她是共犯。或者说,她是被拿捏得最死的那颗棋子。
“别蹲着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老陈靠在墙边,手里提着个保温桶,哈欠打得连下巴都脱臼似的。他那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上满是水渍,看起来像个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流浪汉。
祁远没抬头,只是把那张纸塞进湿透的裤兜里。“陈叔,你昨晚又看见了什么?”
老陈翻了个白眼,拧开保温桶盖子,热气腾腾的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脸。“年轻人,大半夜的,少打听那些有的没的。我退休金下个月才发,不想因为多嘴丢了饭碗。”
“你的封口费,是汪锐给的,还是林婉给的?”祁远的声音很轻,却像砂纸磨过铁皮。
老陈的手顿住了。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怎么知道?”
“因为汪锐的手指上有墨迹。”祁远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那是印刷厂特有的碳素墨水味道。前夫以前在印刷厂干过。汪锐作为质检主管,天天在那堆废纸里打滚,手上全是灰。但他那天下午去见林婉时,手指是干净的,只有指尖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
老陈沉默了。周围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掩盖了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
祁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到老陈脚边。
“这是我从后台服务器里拷出来的监控日志片段。只有一分钟,拍的是你上周三深夜进入地下二层维修间的全过程。你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
老陈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黑色U盘,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他弯腰捡起,却没有打开,而是紧紧攥在手心里。
“你想干什么?报警?”老陈的声音有些颤抖,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糊涂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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