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范家豪华酒店顶层的包厢内，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照在长桌上那些精心摆盘的菜肴上，却照不亮每个人眼底的心虚。
田野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得笔直。
他面前放着一杯酒。
深褐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与周围晶莹剔透的白酒格格不入。
那是“五粮液”。
至少标签上是这么写的。
但田野知道，瓶子里装的，是陈伯店里最劣质的酱油。
一瓶贴错标签的酱油。
第一章它被端上桌时，范德彪还笑着夸这酒“色泽醇厚”。
第二章它被倒入杯中时，王翠花阴阳怪气地讽刺田野“不懂行”。
第三章它被喝下时，田野面无表情，喉结滚动，咽下了那份屈辱。
第四章它被吐出时，田野假装失态，用纸巾捂住嘴，掩饰住嘴角那一抹极淡的笑意。
第五章它的空瓶被举起时，赵秘书在角落里按下了快门。
现在，第六章。
残留物成为呈堂证供的前奏。
范德彪穿着一件紧绷的西装，满脸油光。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瓶剩下的假酒，眼神闪烁且傲慢。
他是岳父。
掌握着家庭话语权。
也是今天这场戏的导演。
“田野。”
范德彪的声音粗俗而大声，带着命令的口吻。
“这一杯，敬你妈。”
他指了指对面脸色苍白的李婉。
李婉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事情败露。
怕那个她拼命想要掩盖的秘密，今晚就会公之于众。
王翠花坐在一旁，尖酸刻薄地补了一刀：“怎么？连敬岳母的酒都不敢喝？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范家的酒，配不上你这个上门女婿？”
宾客们哄堂大笑。
笑声刺耳。
像是在嘲笑一只待宰的羔羊。
田野没有动。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范德彪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
平静、简短。
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冷幽默。
“妈说得对。”
田野拿起酒杯。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这酒，确实特别。”
他晃了晃杯子。
深褐色的液体挂壁，粘稠，沉重。
像某种凝固的血。
“特别是这个味道。”
田野凑近闻了闻。
眉头微皱。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