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状物。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掌。
田野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捏着那张皱巴巴的小票。
八块五毛钱。
这个数字在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格格不入，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纯白的宣纸，迅速晕染开一片刺眼的黑。
范德彪的脸色从铁青转为酱紫，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死死盯着田野，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傲慢，而是一种被剥去外衣后的狼狈与恐慌。
王翠花躲在丈夫身后，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李婉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抽离了这具躯壳。
“爸，”田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您说这是给贵宾喝的‘特供酒’。”
他举起那个空酒瓶，瓶身上贴着的“五粮液”标签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光泽。
“可这瓶子里装的，是永盛粮油批发部七点四十五分买来的老抽。”
“您是想告诉在座的各位，范家的待客之道，就是把酱油当茅台卖？”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精准地割开了范德彪精心维持的体面。
周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有人掩嘴偷笑，有人摇头叹息，还有人拿出手机悄悄录像。
那些镜头黑洞洞的对准了范德彪，像是一把把无形的枪口。
范德彪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个废物！懂什么！”
他指着田野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这是商业机密！是为了测试你们年轻人的忠诚度！你怎么能当众拆穿？”
他在撒谎。
田野一眼就看穿了这一点。
范德彪的生意早就烂透了，急需一笔资金周转，所以才敢在婚礼上用这种低劣的手段试探，甚至想通过羞辱田野来转移注意力，掩盖他挪用公款的痕迹。
但现在，剧本乱了。
田野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赵秘书。
赵秘书面无表情，手中的录音笔红灯闪烁，忠实地记录着每一秒的混乱。
“测试忠诚？”田野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嘲讽，“爸，如果连一瓶酒的真假都分不清，或者明知是假酒还要装傻充愣，那才叫不忠诚吧？”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让范德彪下意识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侍者托盘。
“哐当！”
一只精美的骨瓷盘子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其中一片锋利的瓷片，正好滑到了田野脚边。
田野低头看了一眼。
在那堆洁白的瓷片中，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纸条。
纸条的一角露出来，上面似乎写着几个数字。
范德彪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原本愤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张纸条上，身体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捡起它。”田野轻声说道。
范德彪没有动。
他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爸，您不是最讲究规矩吗？”田野继续逼近，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这张纸条掉出来了，是不是说明，您为了凑这瓶假酒的包装费，还做了别的见不得光的事？”
“闭嘴！你给我闭嘴！”
范德彪突然咆哮起来，他伸手想要去抓田野的衣领，动作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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