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渐大。
冰冷的雨水顺着青石板缝隙渗入，带着泥土的腥气。
阮宁没有停步。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显得单薄，却像一把刚出鞘的剑，笔直、锋利。
广场上的死寂被打破。
律法傀儡那机械的声音还在回荡：“废除修为。逐出宗门。”
贺执事瘫软在地，朱砂笔滚进泥水，染出一团浑浊的红。
老书记官扔掉记录板，双手捂脸，浑身颤抖如筛糠。
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崩溃的老人。
只有阮宁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他在剑冢多留的那一息，听到的不是风声。
是地底的低语。
那声音此刻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必须离开广场中心。
那里是执法堂的核心阵法节点，一旦触发二次警戒，谁都走不掉。
阮宁迈开腿。
脚步很轻。
踩在积水上，几乎没有声响。
但他刚走出三步。
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赵师兄。
他穿着内门弟子的月白长袍，雨水打湿了袖口，却洗不净那股子圆滑的精明劲。
他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指尖泛白。
“阮宁。”
赵师兄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
带着试探，也带着恐惧。
“你勾结魔道，炸毁执法堂结界，还想往哪跑？”
阮宁停下。
侧过头。
眼神冷硬。
“我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
陈述事实。
赵师兄冷笑一声。
“证据呢？断罪石指认的是贺执，可这满广场的弟子都看着，是你激活的石碑！现在护卫队马上就到，你若不束手就擒，就是通敌！”
他说得冠冕堂皇。
但阮宁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
不是正义。
是嫉妒。
还有深深的恐惧。
赵师兄怕的不是阮宁犯罪。
他怕的是阮宁活着走出这个圈子。
如果阮宁通过了补考，甚至揭露了贺执事的罪行，那么当年被贺执以“违规”为由剥夺资格的那个少年，就会成为传说。
而赵师兄，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旁观者。
他需要有人背锅。
需要一个能平息长老怒火的人。
阮宁沉默。
他从袖中摸出一物。
半张带血的羊皮纸碎片。
那是补考申请表的残片。
第一章它被撕碎扔在地上；第二章阮宁捡起碎片藏入袖中；第三章他在剑冢用血浸染碎片，使其浮现隐藏纹路；第四章他将碎片贴于胸口，借剑意重塑其形；第五章碎片化作一枚令牌，证明他已触犯更深的禁忌；第六章令牌碎裂，释放出被封印的剑灵，彻底改变局势。
此刻，这半张碎片在雨中微微发光。
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
赵师兄看到了那块碎片。
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什么？”
“我的命。”
阮宁淡淡说道。
他将碎片贴在左臂伤口处。
那里原本有一缕剑骨气息。
为了换取进入剑冢深处的力量，他献祭了一部分。
现在，他需要更多。
“你想干什么？”赵师兄后退半步。
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种危险来自阮宁左臂传来的灼热感。
阮宁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脑海中响起那声地底的低语。
*“规矩没废。”*
老扫地僧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但他没时间思考。
脚步声近了。
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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