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歇。
外门执法堂前的青石广场上，积水已没过脚踝。
阮宁站在广场中央，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左臂伤口渗出的血珠，在脚边汇聚成一滩暗红。
他没有擦。
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台上那扇紧闭的黑木大门。
门后是贺执事。
也是此刻青云宗外门的“天”。
周围聚集了数百名外门弟子。
他们撑着油纸伞，或抱剑而立，眼神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冷漠旁观，也有人——如赵师兄那般，带着试探与算计，死死盯着阮宁的右手袖口。
那里藏着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令牌碎了。
但碎片还在。
阮宁缓缓抬起右手。
袖口滑落，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掌。
掌心之中，躺着一枚残缺的金属片。
那是半张补考申请表的残骸。
经过血浸、剑意重塑，它不再是一张纸。
而是一枚泛着冷光的铁牌，边缘粗糙，刻着模糊的纹路。
这是第一章被撕碎的东西。
第二章被捡起的残片。
第三章被血染红的禁忌。
第四章被重塑的形状。
第五章被封印的证明。
第六章碎裂后的核心。
现在，它是阮宁唯一的筹码。
“出来。”
阮宁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冷硬。
低沉。
没有情绪。
只有陈述。
黑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贺执事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青色执事服，手中依旧握着那支朱砂笔。
但他的手有些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刚才那一幕虚影，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但他不能露怯。
他是执法堂执事。
他是规矩。
他必须证明，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是邪术，是阮宁的阴谋。
“阮宁。”
贺执事居高临下，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冷笑。
“你私留剑冢，触犯铁律。即便令牌已碎，罪责难逃。”
他的目光扫过阮宁手中的铁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那是资源。
如果阮宁死了，那些原本属于内门弟子的资源配额，就能顺理成章地落入他的口袋。
填补赌债窟窿的最后机会。
“我要重审。”
阮宁说。
“出示证据。”
贺执事眯起眼睛。
“你以为凭这块破铜烂铁，就能动摇执法堂的判决？”
周围的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贺执事说得对，这可是铁律。”
“阮宁，识相点，赶紧滚出宗门吧。”
“别到时候连累大家。”
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轻轻摇了摇头。
他知道阮宁在做什么。
他在赌。
赌这枚铁牌里，还藏着贺执事不敢见人的东西。
阮宁无视了周围的嘈杂。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
“根据《青云宗外门管理条例》第三条：若弟子对处罚有异议，可持‘断罪令’至断罪石前重审。”
阮宁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此令需以血为引，以心为证。”
他举起手中的铁牌。
雨水打在铁牌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那是血液与金属摩擦的味道。
腥甜。
刺鼻。
贺执事的脸色变了变。
他没想到阮宁记得这么清楚。
更没想到，阮宁真的敢去。
因为一旦上了断罪石，就没有回头路。
要么洗清冤屈，要么……
身败名裂，修为尽废。
“荒谬！”
贺执事厉声道。
“那条条例早已废除！如今执行的是新修订的铁律！”
他挥了挥手。
身后两名黑衣执法弟子立刻上前，手持长剑，剑尖指向阮宁。
“拿下他！”
人群骚动起来。
谁也没有动。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
除了一个人。
就在黑衣弟子逼近的瞬间。
一道寒光乍现。
不是来自阮宁。
而是来自人群右侧。
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他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
老扫地僧。
他一直在那里。
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枯树。
没人注意他。
直到这一刻。
“啪。”
扫帚柄轻轻敲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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