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裹住青云宗外门执法堂的广场。
石阶冰凉，青苔在阴影里泛着幽绿。
阮宁站在台阶下，左臂空荡荡地垂在身侧。袖口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痕迹顺着布料蜿蜒而下，滴落在灰白的石板上，发出极轻微的“嗒”声。
他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令牌。
令牌并非玉制，也不是铁铸，而是由半张泛黄、边缘焦黑的羊皮纸，混合着金色的剑骨血泥，重塑而成。
纸面上，朱砂勾勒的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
那是贺执早年作为外门弟子时，提交的补考申请残片。
如今，它完整了。
因为另一半，就在阮宁的左臂里。
献祭了一缕剑骨气息后，这半张纸成了钥匙，也成了凶器。
阮宁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直直刺向高台之上。
贺执事坐在那儿。
一身青色执事服，衣摆绣着银色的云纹，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朱砂笔，笔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那是刚刚划掉阮宁名字的墨水。
周围的外门弟子们窃窃私语，眼神或怜悯，或幸灾乐祸，或冷漠如冰。
赵师兄站在人群前列，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评估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老扫地僧佝偻着背，靠在远处的石柱旁，手中的扫帚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没有人敢出声。
直到阮宁迈出第一步。
鞋底摩擦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二步。
第三步。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颤抖，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站住。”
贺执事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内力，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放下朱砂笔，身体微微前倾，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阮宁，你已触犯‘限时出关’的铁律。多留一息，便是违逆宗门规矩。你的补考资格，作废。”
他说得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钉子，要把阮宁钉死在耻辱柱上。
“滚下去。明日此时，若我还看见你在青云宗境内，执法堂的剑，不会留情。”
话音落下，广场上响起一片附和的低呼。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
所有人都以为，故事到此为止。
一个废人，一个刺头，一个即将被驱逐的弃子。
阮宁停在高台之下三丈处。
他抬起右手，将那枚羊皮纸令牌高高举起。
阳光穿透令牌上的朱砂纹路，折射出一抹诡异的光。
“我要申诉。”
阮宁的声音很低，沙哑，干涩。
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互相摩擦。
贺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
“申诉？凭你？”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阮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你拿什么申诉？拿你那断掉的胳膊？还是拿你那点可笑的倔强？”
“我拿这个。”
阮宁手指微动，令牌在空中翻转。
羊皮纸上的朱砂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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