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藏经阁废墟里被无限放大。
老扫地僧没有抬头。
他的灰布衣上沾满了陈年的灰尘和蛛网，像是一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阮宁站在原地。
左臂垂在身侧，空洞的袖管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那种被抽干剑骨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漫过四肢百骸。
但他感觉不到冷。
因为老人手里那片落叶上的脉络，正发烫。
“规矩没废。”
老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石板在摩擦。
“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阮宁盯着那片叶子。
叶子的绿色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蠕动。
像是在呼吸。
“什么方式？”阮宁问。
声音很低。
很硬。
老扫地僧终于停下了动作。
他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白色。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阮宁的胸口。
那里，贴着一张纸。
半张带血的补考申请表。
从第一章被撕碎扔在地上，到第二章被阮宁捡起，再到第三章用血浸染，第四章借剑意重塑其形，第五章化作令牌证明禁忌……
现在，它碎了。
碎片并没有消失。
而是嵌进了阮宁的皮肉里。
每一片碎片，都像是一块生锈的铁钉，死死扣住他的经脉。
“贺执事以为他在执法。”
老人说。
“其实，他只是在执行‘清理’。”
阮宁眉头紧锁。
“清理？”
“剑灵暴动那三年，宗门死了多少人？外门弟子，内门精英，甚至长老。”
老人的语速很慢。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脓血。
“高层压下了真相。”
“他们立下了‘铁律’。”
“不是为了保护秩序。”
“是为了喂养地底下的东西。”
阮宁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昨日在剑冢多留的那一息。
听到的那声低语。
那不是风声。
那是饥饿的声音。
“补考。”
老人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干涩，难听。
“所谓的补考，不过是筛选出足够纯净的剑骨。”
“用来填补阵法破损的地方。”
“贺执事克扣资源，欠下赌债，是因为他也想成为那个‘容器’的替代品。”
“可惜，他不够格。”
阮宁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整个青云宗，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而他，刚刚主动走进了案板。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头顶传来。
屋顶的残垣断壁剧烈震动。
灰尘簌簌落下。
阮宁抬头。
透过破洞的天空，他看到了火光。
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
黑色的身影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藏经阁的方向。
是护卫队。
还有内门精锐。
赵师兄伪造的情报生效了。
但比这更可怕的是，空气变了。
原本闷热的午后暴雨前的压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的、带着腥味的压力。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