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狱出口通道。
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血腥味，混合着地下特有的阴冷湿气。
顾尘靠在湿滑的石壁上。
他的呼吸很轻。
每一次吸气，胸腔内都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是剑骨被封印后的反噬。
黑铁封骨印并没有消失。
它此刻正嵌在顾尘的左胸口皮肤之下。
不再是冰冷的令牌，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透过薄薄的衣衫，顾尘能感觉到那股灼热正在缓慢侵蚀他的血肉。
它在警告他。
也在提醒他，那个所谓的“奴仆”身份，如同枷锁般死死扣在他的灵魂上。
但顾尘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手里这把剑。
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身粗糙，满是铁锈，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一块废铁。
可就在刚才走出执法堂的那一刻，它响了一声。
咚。
和心跳同频。
现在，这声音更清晰了。
像是在催促。
前方十丈处，十二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外门弟子呈扇形排开。
他们手中握着制式长剑，眼神警惕而凶狠。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执事副手。
赵管事没来。
这种脏活累活，赵管事只负责在账本上画勾。
真正动手的，是谭执事前线布下的暗哨。
他们在这里等了三天。
因为谭执事死前留下的密令有些异常。
那份卖身契上的灵力波动，让暗哨们感到不安。
他们封锁了出口，就像一张收紧的网。
“顾尘。”
副手声音沙哑，带着猫戏老鼠的戏谑。
“谭执事大人好心收留你，你却想跑？”
“你知道私逃的后果吗？”
顾尘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
“灵石。”
顾尘开口。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
只有两个字。
副手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你以为你是来讨价还价的？”
“谭执事看中的是你这把‘废骨’里的潜力。”
“只要把你抓回去，重新封印，那些有潜力的资源……咳，我是说你的修炼资格，都能变成我的灵石。”
顾尘的眼神空洞。
他记得三天前的午后。
谭执事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转动着玉扳指。
桌上放着三块下品灵石。
那是买命钱。
谭执事说：“外门弟子，命如草芥。这三块灵石，买你未来十年的产出，很公道。”
顾尘签了字。
用血。
在契约背面，刻下了诅咒。
现在，这笔交易到了清算的时候。
“交出剑。”
副手向前迈了一步。
身后的十二名弟子同时举剑，剑气激荡，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墙。
这是青阳宗的外门规矩。
凡入执法堂者，兵器需上交登记。
私自藏匿违禁法器，格杀勿论。
这是一条不能犯的忌。
违者，不仅自己死，还要连累家族。
顾尘垂下眼帘。
看着手中的锈剑。
剑身上的锈迹，在昏暗的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像干涸的血。
“谭执事为什么会在库存清单上漏掉这把剑？”
顾尘突然问道。
语气平淡，仿佛在问天气。
副手皱眉。
“什么？”
“库存清单。”
顾尘重复了一遍。
“谭执事贪财，每一颗灵石都要算计清楚。”
“这么一把生锈的铁剑，价值不足一枚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