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岩壁。
顾尘靠坐在潮湿的石壁上，呼吸沉重。
胸口的黑铁封骨印已经彻底碎裂。
那些黑色的金属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嵌入了他的皮肉，像是某种活着的寄生虫，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每一下搏动，都带来钻心的刺痛。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已经被另一种更冰冷的东西取代。
那是记忆。
不属于他的记忆，正顺着那枚嵌入咽喉的碎片，强行灌入他的脑海。
“滚出去。”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苍老，嘶哑，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顾尘闭上眼，意识沉入那片黑暗。
这里不是虚无。
而是一座崩塌的剑冢。
断剑如林，插满大地。
每一把剑上，都缠绕着红色的怨气。
而在这些断剑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人穿着残破的战甲，手里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正是顾尘手中这把剑的本体。
“你是谁？”
顾尘在心中问。
他没有恐惧。
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审视。
他知道，这是剑魂最后的防线。
如果不能说服它，或者征服它，他就会被这百年前的戾气吞噬，变成一具只会杀戮的空壳。
身影转过身。
那张脸是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只有两团燃烧的幽火。
“我是谁并不重要。”
剑魂的声音像是在磨牙，“重要的是，你身上有谭家的味道。”
顾尘眉头微皱。
谭家？
青阳宗外门执事谭德，姓谭。
难道这两者有关？
“我不姓谭。”
顾尘陈述事实。
“但我杀了一个姓谭的人。”
剑魂中的幽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周围的断剑发出刺耳的铮鸣。
“杀得好。”
剑魂冷笑，“但还不够。”
画面骤然切换。
顾尘看到了百年前的一幕。
那是一个繁华的宗门广场。
广场上堆满了尸体。
全是年轻弟子。
他们手中的剑都断了。
而在广场高台上，坐着几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人。
其中一人，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
那扳指上刻着一个“谭”字。
那人正在清点战利品。
灵石，丹药，还有……剑骨。
“剑骨乃天地至宝，不可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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