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死死捂住青阳宗外门执法堂的门窗。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尘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更深处,在那具被封印的躯壳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剑骨。
也是诅咒。
谭执事坐在高高的红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里面透着淡淡的血色纹路。
这是他权力的象征,也是他贪婪的注脚。
“顾尘。”
谭执事声音慵懒,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
他并没有看顾尘的眼睛,而是盯着面前那张泛黄的羊皮纸。
纸上印着黑红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血腥气。
这是《宗门卖身契》。
一旦签下,顾尘就不再是青阳宗的外门弟子。
他将沦为谭执事私库里的一个数字,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甚至随时抹杀的工具。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谭执事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笃。
笃。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顾尘的心跳上。
“你手里的那把断剑,虽然锈迹斑斑,但毕竟是你唯一的依仗。”
谭执事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顾尘的脸颊。
“但我查过了,那把剑连最劣质的法器都不如。它之所以还没变成废铁,只是因为上面残留了一丝微弱的剑意。”
“那点剑意,是我故意留下的诱饵。”
顾尘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深不见底的沉默。
他知道谭执事在撒谎。
或者说,谭执事只说对了一半。
那丝剑意确实存在,但它不是诱饵。
它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
“签吧。”
赵管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朱砂笔,机械地催促道。
他是执法堂的记录员,每天要处理几十份这样的契约。
对他来说,这只是一项枯燥的工作流程。
早点签完,就能去后巷喝两壶烈酒,忘掉这些肮脏的交易。
顾尘伸出颤抖的手。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体内的剑骨正在剧烈震颤,试图挣脱封印,撕碎眼前的一切。
他必须压制住这股力量。
否则,任何反抗都会导致当场格杀。
谭执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认定顾尘这种无背景的外门弟子,不敢反抗。
尤其是当他需要一笔额外的灵石收入来填补之前的亏空时,顾尘这种“最佳收割对象”,根本逃不掉。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立威。
剥夺一个弟子的未来,才能维持他在这方天地里的特权。
顾尘拿起朱砂笔。
笔尖蘸满了猩红的液体。
那颜色,像极了昨天在地宫中看到的血。
他看向契约背面。
那里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空白。
普通人只会看到白纸。
但在顾尘眼中,那里是一片待垦的荒原。
他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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