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顾尘的下坠并没有停止。
风声在耳边呼啸，像无数冤魂的哭嚎。
他闭着眼。
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手中的黑铁碎片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冰冷、干枯的手。
那只手紧紧扣住了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惊人。
指骨深陷进皮肉，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顾尘没有挣扎。
他知道，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触发这深渊中的杀意。
他在下坠中调整呼吸。
一次。
两次。
那股灰败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双脚触底。
不是泥土。
是坚硬、光滑的石板。
触感冰凉，带着陈年的霉味。
顾尘站稳身形。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上方，那个小小的圆形光点，是他唯一的出口。
而在他面前，站着一个人影。
不，那不能算是人。
那是一具披着残破道袍的枯骨。
枯骨的面部空空如也，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它手里握着一柄断剑。
剑身锈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色泽。
但在那锈迹之下，隐约可见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血。
干涸了不知多少年的血。
“谁……”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块在摩擦。
顾尘抬起头。
眼神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答。
因为对方问的不是名字，而是资格。
枯骨缓缓抬起另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指细长，关节突出，指甲漆黑如墨。
它指向顾尘胸口的方向。
那里，原本贴着‘黑铁封骨印’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
但在三天前，那块印记崩裂时，有一枚最小的碎片，嵌入了谭执事的咽喉。
而顾尘的胸口，却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那是契约的反噬。
也是连接的证明。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枯骨说道。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漫长的疲惫。
顾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要拿回我的东西。”
顾尘说道。
声音低沉，简短。
枯骨的眼中鬼火跳动了一下。
它笑了。
笑声尖锐，刺得人耳膜生疼。
“拿回？”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枯骨挥动断剑。
剑尖划过空气，带起一阵腥风。
“这里是我的坟场。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我的怨念。”
“你想从我手里拿走这把剑？”
“除非，你能赢过我的恨。”
话音刚落。
地面突然震动。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石板的缝隙中钻出。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蜿蜒蠕动，瞬间布满了整个空间。
锁链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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