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炼器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铁锈和霉变木料混合的酸腐味。
头顶那几盏昏黄的灵石灯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断气的喘息。
顾尘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石墙。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他在等。
等那个穿着青色执事服的身影出现。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
缓慢。
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
那是谭执事特有的节奏。
他喜欢让别人等待。
这是一种权力的展示。
门被推开。
一股湿热的风卷着暴雨将至的闷压涌了进来。
谭执事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满脸谄媚的外门弟子,手里捧着几个精致的锦盒。
赵管事站在门口没敢进来。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记录册边缘,眼神飘忽,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顾尘。”
谭执事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他走到顾尘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年。
如今,顾尘衣衫褴褛,脸色苍白如纸。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锋芒。
只剩下一潭死水。
“把东西交出来。”
谭执事伸出一只手。
掌心向上。
拇指上的玉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冷光。
顾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谭执事的手指。
那根手指上,还残留着上一任受害者绝望挣扎时留下的血迹痕迹——虽然已经被清洗过,但那种腥甜的气息似乎永远洗不掉。
“执事大人。”
顾尘开口。
声音沙哑。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契约已签。剑骨已封。我已是废人。”
“废人才需要活着。”
谭执事冷笑一声。
他并不在意顾尘的态度。
他在意的是那些锦盒里的东西。
那是他从其他外门弟子手中低价收拢来的资源。
也是他今晚要独吞的赃物。
“打开。”
谭执事命令道。
旁边的一个弟子颤抖着手,捧上一个锦盒。
盖子掀开。
里面躺着三块中品灵石。
以及一枚散发着微弱寒气的玄冰玉髓。
谭执事的眼睛亮了。
他的目光贪婪地在那枚玉髓上停留了片刻。
随即,他抬起眼皮,看向顾尘。
“这三块灵石,是你这一身‘潜力’的买断价。”
“剩下的,归我。”
顾尘沉默。
他没有去拿那三块灵石。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黑铁封骨印。
它此刻不再是冰冷的黑色。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温热。
谭执事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
“封印的反噬。”
顾尘淡淡说道。
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剑骨未死,封印松动。执事若不尽快处理,这股怨气可能会污染这些灵石。”
谭执事愣了一下。
他不懂剑道。
但他懂利益。
污染灵石?
这意味着价值减半。
他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独占的念头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如果让这两个手下带走玉髓,他就只能得到灵石。
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
他可以独吞所有好东西。
至于顾尘……
一个废人,能翻起什么浪花?
谭执事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出去等着。”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靠近半步。”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
他们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但看着谭执事那张阴沉的脸,谁也不敢多嘴。
“是,执事。”
两人躬身退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缓缓合上。
将外面的雨声隔绝在外。
炼器房里,只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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