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
废弃炼器房的屋顶漏着水,滴在生锈的铁砧上,发出单调的“叮、当”声。
顾尘站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很轻。
轻到连灰尘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谭执事瘫坐在地上。
那枚象征权力的青色玉扳指,此刻正贴在他的额头上,冰凉刺骨。
但谭执事的脸色并没有好转。
相反,他眼中的恐惧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凶狠。
“你以为……拿走了扳指,就能活?”
谭执事的声音嘶哑。
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颤抖着手,摸索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块黑铁色的令牌。
黑铁封骨印。
这是外门执法堂最残酷的刑具之一。
一旦盖上,受刑者的经脉会被瞬间冻结,修为尽废,沦为凡人。
而在第一章,它盖在了顾尘的卖身契上。
第二章,它贴在顾尘胸口,冷却了少年滚烫的血。
第三章,它在顾尘袖中发烫,像一块烧红的炭。
第四章,它随着顾尘的呼吸震动,预示着重生的前兆。
第五章,它在谭执事面前崩裂,露出了狰狞的碎片。
现在,第六章。
它回到了谭执事手里。
或者说,谭执事以为它还在自己手里。
顾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谭执事腰间的黑铁令牌上。
那令牌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用无数被压榨弟子的血祭出来的封印阵。
谭执事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那一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想杀我?”
“你忘了这东西怎么用的吗?”
他猛地掏出黑铁封骨印。
指尖灵力涌动。
一股黑色的雾气从令牌中溢出。
那是足以让任何修炼者胆寒的寒意。
赵管事躲在门口,身体僵硬。
他想跑。
但他不敢。
因为顾尘刚才那句话——“今天的记录怎么写”,像一把刀悬在他的头顶。
只要谭执事死在这里,他就是下一个替罪羊。
所以,他只能看。
看着这场戏演完。
谭执事举起黑铁封骨印。
对着顾尘的方向。
“跪下。”
他命令道。
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这是执法堂的规矩。
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支配。
只要这枚令牌还握在他手里,只要他还穿着这身青色执事服,他就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利。
哪怕他现在灵力失控。
哪怕他即将死去。
他也要在最后时刻,拉一个垫背的。
顾尘依旧沉默。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持械的敌人,而是一块毫无生命的石头。
谭执事见他不跪。
眼中怒火更盛。
他催动体内残存的灵力。
试图激活黑铁封骨印上的封印之力。
他要冻结顾尘的经脉。
就像当初冻结顾尘的剑骨一样。
“给我……冻!”
谭执事怒吼。
黑雾呼啸而出。
直扑顾尘。
空气瞬间凝固。
温度骤降。
顾尘周围的雨水竟然在半空中结冰,化作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落下。
这就是黑铁封骨印的威力。
哪怕是破碎的,哪怕是临死前的反扑。
也足以让一名普通外门弟子彻底丧失战斗力。
赵管事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这个少年被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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