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断崖，风如刀割。
顾尘站在悬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雾海。
暴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沉重，带着泥土腐烂的气息。
他手里握着一把剑。
一把生锈的铁剑。
剑身布满暗红色的锈迹，剑刃卷曲，甚至没有开锋。
但在顾尘眼中，这把剑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沉重。
因为它是谭执事故意留下的“垃圾”。
也是顾尘唯一的希望。
三天前，仓库清单上漏掉了它。
谭执事当时嗤笑一声，说那是废铁，连炼器铺都不收。
但顾尘知道，那不是疏忽。
那是试探。
或者是某种傲慢的施舍。
无论如何，这把剑现在在顾尘手里。
袖中的黑铁封骨印微微震动。
那是一种冰冷的触感，像是一块冰贴在胸口。
封印还在。
剑骨依然被封死在体内，无法调动半分灵力。
顾尘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刺痛。
这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灵气枯竭的后果。
外门弟子的待遇，本就如此。
他没有犹豫。
抬起右手，将生锈的铁剑横在身前。
动作很慢。
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这不是力量的展示，而是痛苦的忍耐。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拉扯一根断裂的筋。
顾尘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基础剑诀》的第一式。
“起手式。”
他在心中默念。
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那个动作。
但剑骨沉默着。
像一块死石，堵在丹田之前。
痛。
钻心的痛。
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骨髓里搅动。
顾尘咬紧牙关。
嘴唇咬出了血。
他没有停。
手腕颤抖着，带动铁剑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这一剑，很丑。
毫无美感可言。
锈屑簌簌落下，掉进下方的雾海中，无声无息。
但他感觉到了。
在那一瞬间，剑身似乎回应了他的意念。
不是灵力的共鸣。
而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重量。
铁剑的重量。
还有他身体的重量。
顾尘猛地睁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了。
在那生锈的剑刃前方，空气扭曲了一瞬。
一丝极淡的白色气流，从剑尖溢出。
转瞬即逝。
却真实存在。
那是……剑气？
不。
是残存的剑意。
被封印压抑了十年的剑意，在这一刻，因为这把特殊的铁剑，因为这种极致的痛苦与坚持，泄露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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