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青阳宗山门外的青石板泛起一层油腻的光。
崔九躲进集市最阴暗的后巷。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铁渣和腐烂的菜叶，空气中弥漫着酸腐味。
他靠在湿滑的砖墙上，呼吸粗重。
体内的“贱”字诅咒正在疯狂撕扯经脉。
那种痛，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缝里啃噬。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是“黑犬”。
赵无极派来的耳目。
一个专门负责嗅探背叛者气息的修士。
他的鼻子比狗还灵，能闻出灵力波动中夹杂的一丝铜锈味。
崔九握紧了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鲜血。
那枚“贱”字铜钱，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
隔着衣衫，散发着灼人的热度。
这是顾长庚给他的“补偿”。
也是催命符。
按照宗门规矩，被剥夺身份的弟子，只能领一枚贱铜，以此铭记耻辱。
但这枚铜钱里，藏着老瘸子留下的线索。
也藏着顾长庚贪污账本的碎片信息。
崔九必须把它送出去。
送到赵无极手里。
只有借赵无极的手，才能清洗外门，才能杀了顾长庚。
脚步声近了。
巷口的阳光被一道黑影遮住。
黑犬站在光暗交界处。
他穿着一身漆黑的劲装，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五官的面具。
只有鼻子部分，露出两个黑洞洞的鼻孔，微微翕动。
“崔九。”
黑犬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交出铜钱。”
“长老要见你。”
崔九抬起头。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胸口的铜钱。
黑犬的鼻子抽动得更剧烈了。
他闻到了。
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铜腥味。
还有……血腥味。
“你在撒谎。”
黑犬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你的身上，有顾执事的愤怒，也有赵长老的猜忌。”
“把那东西交出来。”
“或许还能留全尸。”
崔九嘴角微微扯动。
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笑。
是嘲讽。
他早就知道黑犬会来。
老瘸子说过，穿黑衣服的人，是赵无极的影子。
影子，总是跟在主人身后。
但影子，也会咬人。
“不给。”
崔九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平淡，像是在念账目上的数字。
黑犬愣了一下。
随即，面具下的双眼闪过一丝狠厉。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起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是阴煞之气，专门克制正道修士的灵力。
只要这一击落下，崔九的经脉就会彻底冻结。
到时候，哪怕不交出铜钱，他也活不成。
崔九没有退。
他盯着黑犬的手指。
看着那团黑色雾气逐渐成型。
他在计算距离。
三步。
两步。
一步。
就在黑犬出手的瞬间。
崔九动了。
不是逃跑。
而是扑上去。
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发起了最后的反扑。
黑犬没想到他会这么疯。
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崔九的速度太快了。
快得超出了常理。
因为“贱”字诅咒带来的剧痛，刺激了他所有的潜能。
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巷子里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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