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门口的泥水混着血腥味,黏稠得像化不开的尸油。
崔九靠在斑驳的土墙上,右臂垂落,那柄黑色短刃无力地插在泥地里。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滋润万物的甘霖,而是带着酸腐气息的毒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顾长庚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青色执事服一尘不染,手指上的玉扳指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他贪婪的具象。
“崔九。”
顾长庚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俯视着崔九。
“你偷学禁术,私炼贱铜,按宗门律法,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顾长庚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但念在你初犯,且这柄剑……有些特殊。”
他的目光落在泥水中的黑刃上,瞳孔微微收缩。
刚才那一瞬,短刃映出的画面让他心神大乱。
那个蜷缩在角落、满身鞭痕的小男孩。
那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用无数灵石和鲜血掩盖的耻辱。
现在,这个秘密被一把刚成型的破剑给捅破了。
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但他不能退。
他是外门执事,是秩序的维护者。
如果今天放过崔九,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弟子挑战规矩。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崔九死。
只有崔九死了,那些贪污的账目才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把剑交出来。”
顾长庚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起那团浑浊的灵力。
这一次,灵力中多了一丝躁动不安的气息。
周围的围观弟子们噤若寒蝉。
他们低着头,不敢直视这场面。
有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有些人则是麻木。
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蝼蚁的死活,从来无关紧要。
崔九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半边雪白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半边漆黑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求饶,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就像是在核对一笔无论如何也平不了的账目。
“顾执事。”
崔九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铁板。
“你的账,算错了。”
顾长庚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一个即将沦为凡人的废物,竟然敢质疑他?
“算错?”
顾长庚冷笑一声,脚下的步子向前迈了一步。
泥水在他的靴底发出咕叽的声响。
“我掌握着你偷窃资源、修炼禁术的铁证。宗门长老已经下了命令,今日之事,无需审判,当场处决即可。”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怎么?你想翻案?凭你这副残躯?”
崔九的手指动了。
指尖轻轻触碰那柄插在地上的黑色短刃。
触感冰凉,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温热。
那是“贱字铜钱”残留的温度。
从第一章它沾满灰烬躺在地上,到第二章被吞入腹中灼烧丹田,再到第三章吸附淤血变黑,第四章混入铁水成为核心,第五章在雷劫下浮现符文……
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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