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味混着血腥气,黏在舌根上。
崔九站在刑堂后院的废墟里,雨水还没下来,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他低头看着脚下那枚碎裂的玉扳指。
碎片还在冒着黑烟。
那是顾长庚引以为傲的权力象征,也是他贪污罪证的封印。此刻,它像一块被嚼烂的口香糖,软塌塌地贴在泥泞中。
“别碰!”
一声厉喝从头顶砸下。
三队身穿黑衣的执法弟子呈扇形包围上来,手中的长戟横亘在崔九面前。冰冷的金属反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现场封锁。”领头的执事面无表情,声音冷硬如铁,“任何人不得触碰证物。违者,以同谋论处。”
崔九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寒光闪闪的长戟,死死盯着泥潭中央。
那里有一块半透明的石片,是从玉扳指核心崩出来的。上面刻着一个名字:赵无极。
内门长老的名字。
这块石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沾满了顾长庚凝固的血痂。在昏暗的天光下,它散发着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只要拿到它,崔九就能证明,顾长庚不是孤狼。青阳宗的外门资源短缺,不仅仅是因为管理不善,更因为有人把黑洞伸向了内门。
这是筹码。
也是催命符。
“崔九。”
领头的执事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地上的碎石,“交出你手中的‘贱字铜钱’,以及你身上所有违禁物品。你可以活,甚至保留外门弟子的身份。”
他在撒谎。
崔九知道。
刚才那一剑斩断的不只是顾长庚的气运,还有顾长庚最后的体面。宗门高层需要一个人来平息众怒,这个人只能是崔九。
至于那块石片?
它会被销毁。连同顾长庚口中咬碎的那颗毒囊一起,变成一滩无人知晓的腐肉。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崔九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我只想要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执事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崔九破烂的衣服和苍白的脸,“你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跪下,双手抱头,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周围的其他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
他们在看戏。
看一只蝼蚁如何在巨人的脚掌下挣扎。
崔九没有理会他们。
他缓缓抬起右手。
手中握着那柄黑色的短刃——也就是那枚“贱字铜钱”化形的剑。剑身漆黑,没有任何光泽,就像吸干了所有的光线。
但他握得很紧。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经脉中的剧痛开始蔓延。
那个“贱”字诅咒并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刚才强行炼化铜钱的剑气,变得更加狂暴。它像无数只蚂蚁,正在啃噬他的丹田。
三天。
最多三天,他的经脉就会彻底枯萎,沦为废人。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块石片。
那是他翻盘的起点。
“最后警告一次。”执事失去了耐心,手中的长戟微微前倾,“放下武器。”
崔九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
“不。”
只有一个字。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灵力的波动,没有风声鹤唳。
他只是向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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